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了三副餐具,衣泽许远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衣赐坐在他右手边,已经换好了队服,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
听见脚步声,衣泽许远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目光落在衣兮身上。
衣兮拉开椅子坐下,喊了声“爸”,又朝衣赐叫了一声:“哥。”
衣赐应了一声,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放进她盘子里,然后继续对付自己那份。
黎时雨在衣兮椅子侧后方站定,姿态端正,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站位和平时一模一样,标准的护卫姿态,滴水不漏。
衣泽许的目光在他领口边缘停了一瞬。
看了两秒后,什么都没说,把视线收回来,翻了一页报纸。
“今天初家老爷子六十寿宴,在初家庄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请柬上周就送来了,准备一下,晚上一起出席。”
衣兮拿起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衣赐。
初家。
衣赐最近在办的案子里牵到过初家的边,两边打交道的过程不太愉快。
虽然不了解案情的具体细节,但能让她哥连续加班好几个礼拜的案子,牵扯绝不会小。
衣赐脸上倒是没露出半点异色,垂着眼,慢条斯理咀嚼嘴里的吐司。
这个人永远这样。
刀叉握得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连吃饭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感。
同样的白色队服穿在别人身上是制服,穿在他身上像军装。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性,话少,表情少,多余的动作也少。
高兴的时候不笑,生气的时候不吼,所有情绪都被压在那一层冷冰冰的沉稳底下。
这场全员出席的寿宴,对衣赐而是绝佳的机会。
初家防备极严,私下人脉盘根错节,平日里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想要搜集线索、摸清对方底细难如登天。
而初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是港圈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贵族宴会。
整个港圈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权贵名流,几乎全员都会到场齐聚初家庄园。
这是初家放松警惕、公开迎客的场合,也是衣赐近距离取证、捕捉破绽、顺藤摸瓜查清所有猫腻的最好契机。
餐桌上一时只剩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
沉默片刻,主位的衣泽许忽然抬眼,视线越过餐桌,直直落向身后站立的黎时雨,语气平淡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上个月南港地产并购的收尾项目,是你全权处理的?”
黎时雨身姿未动,眉眼沉稳,应声应答,语调规整无波:
“是,先生。”
衣兮垂眸听着。
她一早就知道黎时雨帮衣赐处理过不少杂事。
那件项目,原本是衣泽许特意挑出来,交给衣赐历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