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了。
咔嗒一声,走廊的感应壁灯亮了几秒又暗下去。
衣兮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走远,直到完全听不见,才把被子从头顶拽下来,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朵里砰砰地跳。
耳垂上还残留着被他含过的湿热触感,小腹上那几处被他吻过的地方也隐隐发烫。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狗男人”。
衣兮觉得自己身上又潮又热,似是出了汗。
那会儿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嘴唇和手指上,没顾得上自己的身体反应。
现在安静下来了,那股别扭的潮腻就格外明显。
衣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换洗内裤,快步走进浴室。
热水重新哗哗地响起来。
她站在花洒下面,仰头让水流冲在脸上,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冲走。
男人嘴唇的温度,那声极轻的呜咽,脖颈上微微歪掉的项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被他吮过的地方那个浅红的印子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点淡淡的痕迹。
衣兮伸手把水温调低了两度。
凉了一些的水打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颤。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黎时雨骂了一万遍。
骂他早上亲她的脚,骂他当着钟潆的面说“想要”,骂他跪在地上让她戴项圈,骂他把她压在床上不肯松手。
骂完了又觉得这些骂名他自己大概每一条都认,而且认得很开心。
洗完第二个澡出来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闭上眼睛之前,她在心里做了个决定:明天早上主动起床,绝对不再让他有机可乘。
-
夜色沉沉褪去,窗外天色一点点翻亮。
衣兮睡得浅,心里揣着昨晚立下的执拗念头,睡得格外不踏实。
梦里全是黎时雨发烫的呼吸、沉哑的嗓音,晃得她心绪不宁。
天光彻底亮起时,她猛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看时间。
清晨七点整。
比她平日里自然醒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衣兮心头一松,瞬间清醒大半。
还好,她赢了。
昨晚睡前的决定没有作废,她真的主动醒在了他来之前。
她小心翼翼掀开裹得严实的被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闹出动静引来门外的人。
她趿着柔软的拖鞋落地,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
清晨的庭院清冷静谧,晨雾薄薄浮在草坪上,空气干净又清爽,彻底冲淡了卧室里昨夜暧昧的气息。
衣兮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笃定。
今天一定要稳住心态,端好分寸,再也不给黎时雨半点得寸进尺的机会。
他太会拿捏她,太会装温顺、藏贪心,一旦给点缝隙,他就能顺着缝隙钻进她的所有情绪里。
她简单洗漱完,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刻意收拾得利落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