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兮的腿又软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脸颊烧得滚烫,从耳尖到脖子红成一片。
她想骂他,想把他推开,想端起大小姐的架子让他跪好。
可她发现,此刻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手指揪着他的头发却舍不得真拽,腿软得站不住却又不肯往后退。
黎时雨把她往后推了一步,她的膝弯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进床垫里。
他跟着压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链子垂下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凉丝丝的。
俯下身,用鼻尖蹭她的锁骨,从左侧滑到右侧,再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上,停在她耳后。
“……大小姐,”他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得黏腻,“让我伺候你一次,可以吗。”
衣兮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的后背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刚吹干的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他嘴上问的是“可以吗”,姿态温驯,语气柔得像在哄。
但他悬在她身上的身体、扣在她腕间的手指、落在她耳后的呼吸,根本没有一样是在征求意见。
衣兮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的呼吸还贴着她的耳廓,他的身体悬在她上方,一切都像是已经准备好的,只要她点个头,他就会把一切都给她。
可她点不下这个头。
她想起上个月在霍家大小姐的私人聚会上,那些名媛们聊起自家养的男宠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江港的世家小姐们,婚前养一两个漂亮听话的男人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没人会觉得不对。
霍小姐的表姐养了个小明星,比他大了三岁,养了两年,最后家里安排了联姻,给了那男人一笔分手费外加男一的资源就断了。
还有一个常跟她们一起逛街的白家二小姐,身边跟了个混血模特,带出来参加聚会的时候连遮掩都懒得遮掩,让他在旁边倒酒递水果,跟使唤佣人没什么两样。
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太正常了。
世家小姐少爷们婚前怎么玩都可以,只要不闹出私生子、不搞到台面上,家里人都懒得管。
婚后更自由,各玩各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谁也不会对婚姻忠诚这种东西抱有任何期待。
她跟黎时雨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大概也是这样。
衣家大小姐养了个贴身护卫,宠了十年,宠得上了天,一切都是养男宠的标准配置。
可对衣兮来说,不是这样的。
男宠可以换。
霍家的表姐跟那个小明星分手之后,不到两个月就换了个健身教练,照样带出来逛街吃饭。
男宠可以断。
只要家族一句话,给笔钱打发了,从此两清。
男宠不会在大雨里给找她两个多小时的耳环。男宠不会在她练舞摔伤腰椎的时候,在理疗室外面站了整整六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坐下。
他是黎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