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睡得沉，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往被窝里缩了缩，没有醒。

顾承钧在床边伫立片刻，指尖轻轻拂开贴在她脸颊边的碎发，

目光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停留许久，才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来，将房门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径直去了厨房，开始做饭，他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出了温热可口的饭菜。

做完后，他没有叫醒许清禾，而是把饭菜放在灶上温着，又取来一张薄竹帘挡在灶口，免得柴火余温太猛把菜焖糊。

做完饭他依旧没有闲着，出了厨房，开始洗衣服。

洗衣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黑暗中，还是有些声响，他不想吵醒正在睡觉的小女人，也不想吵到隔壁邻居，便选择了手洗。

十二月份琼崖岛的水虽然比不上内地的凉，可蹲着搓上半刻衣裳，风一吹，指尖还是会冻得发僵。

他动作稳，搓洗、打皂、漂洗，每一步都放轻力道，水声压得很低。

盆沿搁在自来水管旁边的青石台上，偶尔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手背上，凉得他指尖微微蜷缩，也只是顿一下，接着把衣裳上的皂沫冲干净。

洗好拧干，一件件抖开，搭在院角的铁丝晾绳上。

等全部收拾妥当，他摊开冻得发红的手指，来回搓了两把取暖，才轻手轻脚走回卧室。

“嗯……”

床上熟睡的女人发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呓语，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缓慢睁开。

朦胧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许清禾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抽离，眼神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她视线往下，一眼看见他泛着红的手背，微微一怔，声音哑得很：

“你洗手去了？”

顾承钧顺势在床边坐下，怕凉手碰到她，刻意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应：

“把衣裳洗了，吵着你了。灶上温着饭菜，要不要先吃点饭再睡？”

这么一问，许清禾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肚子在叫。

咕咕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她抬手按了按小腹，睡眼惺忪地弯了弯眼：

“好，正好我饿了。”

说着，她正要起身，男人按住她的肩，轻轻把她按了回去，

“我端进来，你别出去，外面起风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卧室，穿过堂屋进了厨房。

灶膛里只剩微弱的余烬，锅盖压得严实，掀开时一股暖融融的饭菜香气涌出来。

他小心把菜和粥一样样拾到搪瓷盘里，端稳了往回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汤汤水水晃洒。

再进屋里，就见许清禾乖乖坐着，手拢在衣襟里，脑袋微微一点一点，还带着没散尽的困意。

顾承钧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快吃，还是热的。”

许清禾闻到饭菜香，困意散了大半，抬眼看向他，目光软乎乎的。

搪瓷碗里盛着八宝粥，旁边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碟煎得金黄的鸡蛋，简单，却合她胃口。

她拿起小木勺，先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空荡荡的胃一下子舒服不少。

“味道挺好。”

她嚼着粥，侧头看他，“你也一起吃，别光看着我。”

顾承钧应一声，拉过旁边的凳子挨着她坐下，却不急着动碗筷，目光落在她身上，留意她的神色：

“慢点吃，别急，锅里还有。”

夜里风穿过院墙，隐约能听见晾衣绳上布料轻轻拍打绳子的声响。

许清禾想起刚刚男人说洗衣服了，舀完一勺粥，忽然停下动作，看向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