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想起刚刚男人说洗衣服了,舀完一勺粥,忽然停下动作,看向他道:
“我睡的竟然那么沉,都没听到洗衣机的声音。”
顾承钧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
“没用洗衣机。夜里太静,机子一转,嗡嗡的响,怕把你吵醒,也怕扰到隔壁的人家,我拿到水管边手搓的。”
许清禾一怔,手里的木勺悬在碗沿,方才看见他发红发凉的指尖,这才反应过来。
心口一紧,她放下勺子,伸手又去握他的手,掌心贴着他还有些余凉的指节:
“怪不得手哄成这样,你怕吵到我,吵到别人,可以明天再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啊,干嘛自己手洗,多冷啊!”
顾承钧任由她攥着,指节微微蜷了蜷,对上她带着心疼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柔和下来。
“我闲不下来,就几件而已,搓一搓很快。”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在水管边被凉水浸得发僵的指尖不算什么。
许清禾用两只手把他那只手整个包在掌心,一下下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指关节,低声道:
“再少也是凉水,夜里风又硬。你跟着忙活一天也累,能歇的时候怎么不歇呢。”
顾承钧看着她认认真真替他暖手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没说话,温馨的气氛在房间里流转。
屋里头顶的灯投下柔和的影子。
屋外的风声断断续续,晾衣绳上的布料拍打出轻浅的声响,隔了一道院墙,听着反倒像温柔的背景音。
许清禾掌心贴着他还带着凉意的手,慢慢揉着他僵硬的指节,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那目光裹着温柔,安安静静落在她脸上。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很轻,打破这一片沉默:
“手有没有暖和一点?”
顾承钧缓缓颔首,指尖微微收拢,轻轻扣住她的手:
“早就暖过来了。”
他舍不得抽回手,就这么和她手贴着手,静了片刻,才想起桌上的饭,低声提醒:
“粥该凉了,快吃。”
许清禾
“嗯”
了一声,却没有马上松开,又多握了一小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重新拿起木勺。
床头柜上温热的饭菜,身边坐着的这个人,连日试验压在心上的焦虑,好像都在这一刻淡下去不少。
许清禾舀起一勺八宝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入腹中,熨帖得很。
她咬了一口煎蛋,蛋黄绵密,带着淡淡的油香。
顾承钧没急着动碗筷,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瞧着她的气色,见她眼底的疲惫散了些,才拿起筷子,陪着她慢慢吃。
“牧场那边,有消息吗?”
许清禾嚼着鸡蛋,到底还是放不下那十四头受体黄牛,轻声问。
顾承钧放下筷子,语气平稳:
“方才你睡着的时候,周凯送过来一次消息。
一切正常,牛都安静卧着,草料吃的量也在记录的范围内,体温没有异常波动。
老饲养员刚巡过一遍棚。”
周凯在安排好值守的士兵们后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在牧场待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了牛只的状态,这才开着车往回赶。
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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