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把空了的恒温保温盒盖上，交给孙毅收好。

盒子里的胚胎，已经全部奔赴各自的归宿。

“接下来就是等，等三十天之后做孕检，看看哪些顺利着床。”

许清禾轻声道，

“这个阶段急不来，只能细心看护。”

顾承钧微微颔首，“这样，这段时间我派人过来增加轮值，夜间同样也巡查，严防外人靠近。”

许清禾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倦意，却依旧清亮：

“倒不用把弦绷得太紧，主要是别惊着这些黄牛，不能让它们受惊吓、碰着、剧烈跑动，不然胚胎不容易着床。”

她伸手点了点旁边摊开的记录本，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十四头受体黄牛各自的体温、采食情况。

“十四头都单独分栏隔开，喂食的青贮料按量配好，饮水要干净，早晚各测一次基础体温，有任何一头吃食减了、精神蔫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牧场场长立刻应答：“同志放心，只要有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您。”

许清禾朝他微微一点头，又继续叮嘱：

“分栏之后尽量少赶动它们，别让别的牛冲撞。青贮发酵料不能随便加量，发酵过头的草料会胀气，对受孕不利。”

场长赶紧在小本子上飞快记下，笔尖划得沙沙响：

“记住了，每一头单独记台账，草料、饮水、体温分开登。农垦这边的老饲养员都是稳当人，夜里也有人守棚，不会出岔子。”

顾承钧在一旁开口：“等会儿派来的人是部队士兵，让牧场的人不用恐慌，该做什么做什么。”

“好的。”

牧场场长闻松了口气，这个任务艰巨，要是没有部队士兵来看守，他还真有点心慌。

“有士兵们帮忙把着外围，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把铅笔夹在本子页间，郑重道，

“棚里我们管好，喂食、测体温、清理栏舍，全都会按照许同志交代的来，你们放心。”

许清禾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十四间单独隔出来的牛栏，黄牛安安静静卧在里面，尾巴慢悠悠扫着蚊虫。

她轻声补充一句：

“还有，这段时间别随便带外人进隔离棚，参观、学习的，全都往后推一推。”

“明白，隔离棚这边我已经安排封了，除了固定那两个负责照看的老饲养员，旁人一概不许靠近。”

一切都交代好后，许清禾和顾承钧便在孙毅和李垚的护送下回了家属院。

周凯被留在牧场等着来值守的士兵，给他们叮嘱值守时间和规矩。

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平稳往前开，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草场独有的青草气息。

许清禾靠在座椅上，一路没怎么说话，眉眼间还凝着几分试验之后的疲惫，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记录本的封皮。

顾承钧侧头看她，放低了声音：

“别想太多，该交代的都交代到位了，牧场那边的人做事牢靠，而且也有部队的士兵盯着，有情况会第一时间传消息回来。”

许清禾轻轻

“嗯”

了一声，抬眼望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天边最后一点橘红霞光慢慢褪成灰蓝。

“说是这么说，可能不能顺利着床，谁也说不准。十四头，我只盼着能多成几头。”

“尽力就好。”

顾承钧伸手，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就算最后成的少，这套法子只要验证可行，后续依旧能慢慢铺开。”

许清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