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这个时候,码头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汽笛声、搬运工的号子声交织成一片繁荣的景象。
但今天,这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轰隆隆——”
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像一条条钢铁长蛇,蛮横地堵住了码头的所有出入口。
车上架着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货运通道。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霍家军士兵,手持冲锋枪,面无表情地站在雨中,将整个乔氏商行的专属货运区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干什么?!你们凭什么封锁码头?!”
乔氏商行的仓储经理老刘带着几十个伙计冲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这里是租界!是讲法律的地方!你们霍家军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法律?”
一名负责带队的团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
“昨夜天澜戏院发生特大刺杀案,目标是我们少帅。据查,刺客在逃窜过程中,混入了你们乔氏商行的仓库。”
“奉少帅令,为了捉拿刺客,即刻起对乔氏名下所有产业进行军事封锁。”
“只许进,不许出。”
“放屁!”
老刘怒骂道:“什么刺客?你们这是借口!你们这是明抢!”
“我们仓库里还有今天要发往南洋的货,那是几十万的生意!要是耽误了船期,你们赔得起吗?!”
团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赔?”
“少帅说了,为了抓刺客,别说几十万,就是把这码头烧了,也是为了海城的治安。”
他一挥手,语气森寒:
“给我搜!”
“把所有箱子都撬开!把所有的人都扣下!没查清楚之前,谁敢动一下,按同党论处,就地枪决!”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仓库。
“砰!砰!砰!”
木箱被暴力撬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珍贵的丝绸、瓷器被随意扔在地上践踏,药水瓶子碎了一地。
工人们被强行驱赶到空地上蹲下,甚至有几个反抗的伙计直接被枪托砸破了头,鲜血直流。
乔氏商行总部、各大分号,甚至连同那家sweet
&
home蛋糕店。
同样的戏码正在全城上演。
“封锁!”
“搜查刺客!”
“所有人不许动!”
“所有人不许动!”
霍家军像是疯了一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瘫痪了乔氏商行在海城所有的业务。
银行不敢放款,合作商不敢接货,甚至连送水的车都被拦在了外面。
整个乔氏商行就像是被切断了血管的巨人,瞬间陷入了停摆。
六国饭店,总统套房。
霍行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混乱而恐慌的城市。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平静得可怕。
背后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兴奋。
“少帅。”
陈大山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事情办妥了。”
“乔氏商行旗下的三个码头、五个仓库、十二家店铺,全部被封锁。所有员工共计四百三十六人,全部被集中看管。”
“另外,法租界领事馆那边打来了电话,抗议我们在租界动兵,要求我们立刻撤离,否则……”
“否则怎样?”
霍行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否则就派那几百个巡捕来抓我?”
“告诉那个法国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