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烟草味,还有刺鼻的碘伏和血腥气。
“少帅,忍着点,我要把腐肉剔掉。”
随行的军医满头大汗,手里握着手术刀,声音都在发抖。
霍行渊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
那道刀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背,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流淌下来,染红了真皮沙发的坐垫。
“别废话,动手。”
霍行渊咬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声音冷硬得像铁。
“是……”
军医咬牙,手术刀落下。
“嘶——”
肌肉在刀锋下痉挛。
霍行渊的额头上爆出了青筋,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
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大理石茶几。
茶几上,摆着四样东西。
一只黑色的小童鞋。
一块绣着“qiao”字的小鸭子手帕。
一枚沾着灰尘的红宝石耳环。
以及一枚刚刚从戏院地板上捡回来,还带着火药味的黄铜弹壳。
霍行渊的眼神随着军医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深邃,也越来越疯狂。
“大山。”
他在剧痛中开口,声音沙哑:“把灯调亮。”
“是。”
陈大山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刺眼的光芒照亮了霍行渊那张苍白却亢奋的脸。
手术结束了。
军医缠好最后一圈绷带,几乎虚脱地退了下去。
霍行渊没有休息。
他直起腰,不顾伤口的牵扯,伸出手拿起那枚弹壳。
7。65毫米口径。
这是勃朗宁m1910手枪专用的子弹。
这种枪因为小巧、后坐力小,通常是特工或者高级军官的防身武器。
在市面上,并不多见。
“这把枪……”
霍行渊摩挲着弹壳底部的撞针痕迹,指尖微微颤抖:
“三年前在北都,我亲手送给她一把。”
“我教她怎么开保险,怎么上膛,怎么瞄准。”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以后谁敢动你,就开枪。出了事,我担着。”
那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给她的护身符。
后来,她“死”了。
在废墟里没有找到那把枪,他以为是被大火烧化了,或者是被埋在了深处。
可是今晚,在那个混乱的戏院包厢里,在那个女人从天而降的一瞬间。
他听到了熟悉的枪声,看到了熟悉的握枪姿势。
甚至当他在黑暗中递给她弹夹的时候,那个弹夹推进枪身的“咔哒”声,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有她。”
霍行渊喃喃自语:
“只有沈南乔会用这种枪。”
“也只有她能在那一瞬间,接过我递过去的弹夹,连看都不用看一眼。”
“也只有她能在那一瞬间,接过我递过去的弹夹,连看都不用看一眼。”
这种默契是无数个日夜厮磨练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除了她,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跟他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可是少帅……”
陈大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三年前,咱们是亲眼看着沈小姐下葬的。”
“尸体?”
霍行渊冷笑一声。
他放下弹壳,拿起了那枚红宝石耳环,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尸体可以伪造。”
“戒指可以摘下来。”
“怀表也可以扔掉。”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着那枚耳环,指节发白:
“但是,这只耳环骗不了人。”
“这是我送她的,全北都仅此一套。”
“她带着它出现在海城,出现在那个叫‘乔安’的女人的耳朵上。”
“如果她死了,这耳环是从哪来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戴上的吗?”
霍行渊的眼神越来越亮,那种光芒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发现猎物后的狂热。
“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那只小童鞋和手帕:
“那个孩子三岁。”
“如果南乔‘死’的时候已经怀孕,孩子生下来现在正好三岁。”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