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林夏抓着他的袖口没松。人群的掌声还在响，灯光也没灭，舞台边缘的人还没散。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小声议论刚才那对钥匙扣和护腕的事。

他眼角一动，看到右前方有个穿灰色外套的人蹲下身，手里捏着一块反光的东西。不是手机镜头，角度太低，也不像正常拍摄。

那人抬手，把那块东西对准他们，动作很慢，但手指关节绷得很紧。

江辞立刻知道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下手腕，护腕内侧的磁片轻轻一震，自动校准频率。他低声说：“别看那边，低头。”

林夏没问为什么，马上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战术包的拉链。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战术笔，拔出来半截，藏在掌心。

对面那人忽然皱眉，设备屏幕闪了一下黑屏。他用力拍了两下，又按了几下开关，可画面就是打不开。他抬头想再试一次，却发现江辞正盯着他。

目光冷得像冰。

那人慌了，往后退半步，还想强行启动设备。江辞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他和林夏之间的视线。

“你这摄像头，”林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是海康威视定制款吧？”

那人一僵。

她蹲在地上没起身，笔尖轻轻点了点对方设备接口的位置：“这里用了加强磁环，干扰阈值0。3特斯拉。民用设备超规了。”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听见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那人更慌了，猛地合上设备，转身就走。背包拉链没拉好，跑的时候一颠，一张卡片滑了出来，掉在水泥地上。

江辞弯腰捡起。

是一张名片。

正面印着“苏临”两个字，下面是联系方式。他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暗纹，像是某种图案压印上去的——圆形边框，中间是数字8，外圈一圈锯齿状花纹。

地下赌场的筹码标记。

他握紧了那张名片，指节微微发白。

林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她没问是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江辞没说话，把名片塞进裤兜，护腕还在轻微震动，说明磁场干扰还没完全解除。

“没事。”他说。

林夏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靠近了些，肩膀贴着他。她的手指又开始摩挲颈间的钥匙扣，一圈，又一圈。

不远处，周砚正拉着一群记者往香槟区走。“来来来，冠军战队庆功酒在这儿！”他大声招呼，“错过采访别错过酒啊！”

人群被带走了些，角落恢复安静。江辞扫了一眼四周，那个灰外套的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点脚印拖痕，在灯光下看得出是急转弯留下的。

“你刚才反应很快。”林夏轻声说。

“你也是。”他看着她，“笔拆得准。”

“练过。”她说，“以前分析设备结构，顺手学的。”

江辞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但他左手一直贴着大腿外侧，护腕朝外，保持着释放磁场的状态。

林夏忽然抬头：“你觉得……他是冲我们来的？”

“不是。”江辞摇头，“是冲证据。”

“什么证据？”

“能证明我和你之间关系的东西。”他顿了顿，“视频、录音、互动细节。这些东西一旦流出，会被炒成绯闻，影响战队形象，也可能被人拿去勒索。”

林夏沉默几秒：“所以刚才那个人，不是粉丝。”

“是有组织的。”江辞说，“设备专业，手法熟练。而且他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大家注意力都在庆祝上，最容易疏忽。”

林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术笔，笔帽上有几道浅浅的牙印。她把它收回去，放进包里。

“苏临的名片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问。

江辞没答。他盯着名片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下去。

七年前，苏临第一次欠债，就是因为这种筹码。后来他偷卖战队训练数据，被江辞发现。那天他在雨里跪着求别上报，说自己会还清。

结果呢？

他还了三年牢狱。

现在这张名片又出现了，还带着同样的标记。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林夏察觉到他的情绪变了。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们一起处理。”

江辞转头看她。灯光照在她脸上，右颊的酒窝浅浅的。她眼睛很亮，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

他反手握了回去。

力道不大，但很稳。

远处传来音乐声，庆功宴正式开始了。舞台上的灯换成了暖黄色，有人开始切蛋糕，主持人喊着银河战队的名字。粉丝们举起灯牌，上面写着“守护”“七年代码”“lx2013”。

一切看起来都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