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脚步停在楼梯口，林夏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墙上的字确实变了，从黑色转成淡蓝，像被水浸过又风干的墨迹。“欢迎回家”四个字静静浮着，没有声光特效，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那行字。

林夏也没催他走。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比刚才更稳，节奏清晰。一个穿白袍的男人站在通道尽头，手里提着一台银灰色仪器，屏幕正跳动着波形线。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字，又看向江辞和林夏交握的手。

“频率对上了。”他说，“不是巧合。”

江辞这才转身。他认得这个人，陆知远，七年前听过他的讲座。那天全场哄笑，只有他坐在角落记了满页笔记。讲的是“情感是否能在物理世界留下痕迹”。

现在这个人站在这里，仪器指向他的护腕。

“你来做什么？”江辞问。

“看一场共振。”陆知远走近几步，把仪器放在地上，打开侧盖，“你们刚才启动的磁场，波长三十二点七赫兹，接近人体α脑波。但它在向外扩散，而且和城市电网产生了同步调制。”

林夏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指着屏幕，“你们手上的东西不只是信号源，它在接收反馈。全城路灯的明灭顺序，刚刚划出了一道弧线——和露娜大招的施法轨迹完全一致。”

江辞低头看护腕。蓝光还在闪，不强，但稳定。

“这不可能。”陆知远摇头，“按理说，这种规模的能量传递需要大型储能装置。可你们这个系统，靠的是两个小金属件，一个戴在手腕，一个挂在脖子上。”

“但它一直在工作。”林夏轻声说，“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碰触容器表面。那层蓝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像电流爬过皮肤。她没缩手，反而将掌心贴紧。

江辞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别靠太近。”

“我不怕。”她说，“我知道它不会伤我。”

陆知远盯着仪器读数，突然抬眼，“你们有没有试过，把两样东西同时接触激活点？”

江辞没答。他看着林夏，眼神有片刻犹豫。

林夏已经摘下钥匙扣，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却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先握住她的手，五指扣紧，让护腕边缘贴住铜扣表面。

一瞬间，蓝光暴涨。

地面那些旧刻痕像是被点亮了，一条条泛起微光，组成类似电路板的纹路。头顶的灯管噼啪响了一声，接着整条走廊的照明开始闪烁，不是随机，而是有规律地亮灭。

陆知远猛地抓起仪器，“它在输出指令！”

外面传来动静。远处街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又依次亮起，连成一道巨大的半圆弧线，横跨整个城区。监控画面里，这条光轨正好覆盖了当年游戏厅到训练基地的路线。

“这不是模拟。”陆知远声音发紧，“这是实时响应。你们的系统正在用城市的电力网络做载体，传递某种信息。”

江辞没动。他只感觉到林夏的手越来越热，但她没松开。

“你说它是幻觉？”江辞看着科学家。

“我现在不能这么说。”陆知远喘了口气，“它有频率，有振幅，能引发宏观现象。如果这不是科学，那我们需要重新定义科学。”

“那就定义它。”林夏开口，“别管它符不符合现有模型。它存在，是因为我们相信它该存在。”

陆知远愣住。

江辞却笑了下。他拉着林夏往前一步，直接站进容器正前方的空地。两人背对墙壁，手仍紧紧握着，护腕与钥匙扣贴在一起。

蓝光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层透明屏障。

“你在干什么？”陆知远问。

“验证一件事。”江辞说，“守护是不是一种能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城灯光再次熄灭。

一秒静默。

然后，所有光源同时亮起，不是单点，而是连片爆发。高架桥的路灯、商场的霓虹、居民楼的窗灯，全都按照同一节奏脉动，划出完整的圆形轨迹——正是露娜终极技能“月之降临”的释放范围。

陆知远的仪器发出尖锐警报。他低头看数据，手指都在抖。

“能量守恒……成立了。”

“什么？”林夏问。

“你们产生的磁场强度，在关闭外部电源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提升了百分之三点六。这意味着，输入系统的能量小于输出。”他抬头，眼神震动，“能量没消失，它转化了。而驱动转化的变量……是你们之间的连接。”

江辞低头看林夏。她也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