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搭在林夏肩上,护腕边缘的蓝光微微闪着。他们站在地下三层入口前,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铁锈味,混着水泥受潮后的闷气。
楼梯塌了一半,底下黑着,看不清路。
“你真记得怎么走?”林夏问。
江辞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嗯。”
他弯腰从一堆碎砖里抽出一根断裂的金属杆,轻轻敲了敲墙角的管道。声音沉闷,但某一截回音有点空。他用左手摸过去,指尖蹭过一道刻痕——是七年前战队训练时留下的标记。
林夏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角落里有个方形盖板,边缘被混凝土封死了大半,只露出一点金属边。
“这里?”
“对。”江辞点头,“那天我走之前,把东西埋了下去。”
正说着,旁边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提着仪器走过来,穿着灰绿色工装,胸前挂着工作证。
“你们来得正好。”他说,“扫描显示下面有个密封舱体,材质特殊,不是普通钢材。”
林夏看了眼他的证件:城市记忆工程。
男人蹲下来,指着仪器屏幕上的红点,“位置就在这块盖板下面,深度一米二。我们试过钻头,打不动。这东西像是防破坏设计的。”
江辞没说话,走到盖板前,把手按在表面。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护腕突然震了一下。
林夏察觉到异样,立刻摘下颈间的钥匙扣。她凑近细看,发现盖板边缘有一圈细纹,和钥匙扣背面的图案完全一致。
“试试这个。”她把钥匙扣递过去。
江辞接过,嵌进盖板侧面的凹槽。咔哒一声,像是机关启动了。接着,整块盖板开始缓缓上升,露出下面一个银灰色的圆形容器。
“时空胶囊?”林夏轻声说。
男人拿出记录仪,“根据博物馆档案,七年前有支战队在这里做过‘未来寄语’项目。每人写一封信,存进特制容器,设定三年后开启。但这地方后来被封锁,没人来取。”
江辞盯着那容器,没动。
林夏伸手碰了碰外壳,上面刻着几行小字:“致三年后的自己——别忘了为什么出发。”
她抬头看向江辞,“是你写的?”
“不是全部。”他低声道,“是大家一起写的。但我最后加了一句。”
男人退后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要现在打开吗?”
江辞点头。
林夏把钥匙扣重新插进容器顶部的接口,同时江辞将护腕贴在另一侧。两道蓝光顺着纹路蔓延,交汇在中心点。
嗡的一声,容器顶部弹开,一道光柱射出,随即展开成全息影像。
画面里,江辞穿着银河战队的新队服,站在全球赛领奖台上。他左手抬起,动作自然流畅,没有旧伤带来的僵硬。林夏就站在他身边,戴着解说席的耳麦,手里拿着话筒。
背景是还未建成的新场馆,观众席坐满,横幅飘动。时间戳显示:三年后,五月十七日。
影像中的江辞转头说了句什么,林夏笑了,右颊酒窝浅浅的。
画面结束,光柱熄灭。
静了几秒。
“这不可能。”林夏开口,“那个场馆去年才立项,施工图都没公开。”
江辞没看她,眼睛还盯着刚才影像出现的位置。
“他左手……”林夏声音压低,“没受伤。动作也比现在快。”
江辞终于动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里曾经因为过度训练留下后遗症,现在靠护腕稳定神经信号。
“也许这不是现实。”他说,“是系统模拟的理想状态。”
林夏摇头,“帧率太高了,不是普通录屏能生成的。编码方式也不像现在的技术。”
男人在一旁低声说:“有时候,人们以为自己在看未来,其实只是看到了最想实现的样子。”
江辞转头看他。
“我见过很多类似的装置。”男人收起仪器,“它们不预测命运,而是保存愿望。真正重要的不是影像内容,是谁把它埋下来的那一刻,心里想着什么。”
林夏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扣。
七年前她捡到它的时候,还以为是偶然。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有些事就已经在往这个方向走了。
江辞忽然笑了下。
“夏夏。”
“嗯?”
“你说你要配得上我。”他看着她,“可我一直也在等这一天。”
林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以为你会怕。”她说,“怕未来已经定了,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怕过。”江辞承认,“但现在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