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显然动怒了,丫鬟提着颗心也不敢多说,只能暗戳戳给了押送的小厮一个眼色。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沈舒送到东院。
再三观察沈舒面色无异,确认她没有其它吩咐后,才恭敬地退下。刚出院落,就撒丫子猛地往西院狂奔。
族长啊!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而等房内所有人都退下,沈舒半靠在软榻上,才对着空气淡声道。
“还不出来,等着我请你?”
下一瞬,本来空无一人的室内,一道人影闪现出来。
女人长相清隽,面带笑意,眼睛微弯,眼尾的泪痣跟着弧度起伏,异常吸人眼球。
她先是恭敬地躬身行礼。
随后在沈舒没好气地扔了她一个杯子后,才笑嘻嘻地接稳放好,坐在椅子上。
贱兮兮道:“君侯,我可以在床榻上唤您娘亲吗哈哈哈哈......”
话没说完,自已先笑得前仰后俯。
沈舒没斥责她,任由她笑,只是盯着她的双眼不着痕迹地微眯。
女人见状连忙止了笑声,压低嗓子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
“属下去查查?”
这话自然说的是查沈初偃。
沈舒没接茬,反而问道:“渌州的事情收尾收干净了?”
女人在桌上拿起颗桃子咬了一口,“嗐,您都特意绕道过去一趟,哪还有办不下来的?”
她空着的左手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两笔,一分为三。
“青、渌、潮三州,水路连横为了什么,您那位外放渌州的四姨母,心里和明镜儿似的。”
说到这里,女人也是感慨,这宋家人就是不一样。君侯只稍稍露了个意思,那位宋典就二话不说跟着压上了。
这样的魄力......合该她们老宋家传世千年!
而且人家是真牛啊!一个外放的京官,愣生生和渌州本地一系打成一片。
沈舒垂眸看了一眼她划的圈,这三州,也是整个胤朝的东南部,亦是粮仓。只要三州稳住,哪怕铁骑南下,百姓也尚有喘息的余地。
但是......
她静默了一瞬,伸手将最南角的潮州划掉了。
“将军?”女人愕然地看向沈舒。
不是说好下一步让她去潮州吗?
沈舒摇摇头,没有解释,而是吩咐道:“夏彤,给张维传信,让她派人盯着潮州。”
黔州有一片地界,与潮州相连。
夏彤一怔,随后意识到必然是潮州有什么问题,再一细想,那青州呢?
“是,将军。”她先是应了一声,随后欲又止。“青州......”
她手上拿着啃了一半的桃子,汁水顺着手指流淌下来,她却没有察觉,只担忧地看向沈舒。
沈舒自然明白她的下之意,安抚地笑笑。
“无事,青州乱不起来。”
如果金羽清真的引得沈、孙两家反目,再反手进宫,给谢晏清插手青州的机会。
那青州起火,是必然的。
可惜,这一步已经被沈舒给截住了。那么,只要握着兵权的沈、孙、黄三家联盟不破,有梅安然坐镇,青州乱不了。
夏彤闻放下心来。
将军既然这般说,那定然是没问题。
这才发现自已手上乱糟糟的,桃子都被她无意识捏变了形,软塌塌的看起来就没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