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带着劝诫。
“这样在夜里对一个女人说请求服侍的事情,不是你这样的沈家少爷能做的。哪怕我是你的长辈,是你的家主,也不行。”
这样模棱两可、语义不清的话,别说旁人了,就连沈舒这个当事人,都误会了个彻底。
沈初偃微微抬头,对上沈舒的视线。窥见她眼底压抑的怒意和......淡淡的疼惜。
“你母亲去得早,大概没人教过你。一个人的名声,是十分重要的。对男儿来说,尤甚。”
没看连宋时安那样的出身,都对名声十分看重吗?
这世道就是如此,正统要女人君子。但女人若不是,那世人最多说她一句不择手段、不守规矩、不成体统。
甚至如果是女男之事出格了,那连上述评价都用不到,最多一句轻描淡写的女子风流。
可这放在男人身上,缠上这样的桃色名声,那以后就摆不脱了,走不远了。
往上走的路99%都是女性。上峰若用这样的男子,旁人就会议论上峰是否与他有苟且。
人性趋利避害,这般情况,哪个上峰敢用他呢?就算有沈家做倚靠也不行。
这路就断绝了。
入仕一路上,想毁掉一个男子太容易了。
而这还是小事,若是影响了家族的名声,再被家族舍弃。那他除了死,还有别的路吗?
好在这是沈家,他说的话传不出去。
但这话沈舒并不能同他明讲,女男有别,与一个小辈男儿剖析这些,不合适。
所以她只是隐晦道:“名声这东西用得好了,有一天你甚至可以靠它绝境翻盘。”
沈舒自已就是个,或者说表面上是个十分在意名声的人。当然,能走上高位的大人们,没有一个不在意羽毛的。
这东西就像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沈初偃看着沈舒那张温和的脸,透过表象看到了她眼底隐隐写着的劝诫、疼惜、怒其不争,还有怕点破了之后让他尴尬的斟酌。
突兀地想,如果他娘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样同他讲道理呢?
可惜,他早就没有娘了。
“君侯没有误会。”他眨了眨眼睛,清凌凌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又幽深无比。
他说,“我就是想入君侯的帐,想伺候君侯,我......”
“放肆!”
沈舒猛地站起身,甩袖打断他的话,脸上的怒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她居高临下地指着沈初偃,斥道:“你一个男儿知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我是你姨母!”
沈初偃仍旧跪着,微微抬头,不敢不敬地直视沈舒,只将视线落在她的下巴处。
“四代之前就已经出五服的姨母,在律法上是可以婚嫁的。”
沈舒:“......”
“君侯也不必担心名声受损,您数月前传来消息,家里就给我许配了人。我不会赖着君侯进侯府,也不会让君侯为难。”
沈舒:“......”
“我只求君侯在青州的时候,能够侍奉左右。”
沈舒......沈舒简直气笑了!
她克制着自已不要把扇子甩出去,沉声道:“来人,把沈初偃送去幽阁,鞭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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