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怀疑自已幻听了。
她怎么记得自已于男色上还算克制,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吧?
怎么就被分到和沈妤坐一桌了呢?
但听到一旁的声响,看着已经战战兢兢跪了下去的丫鬟,她又意识到自已没听错。
当即眸色便深了几分。
这青州是怎么教孩子的?
一个男孩儿这么不知廉耻的半夜拦着一位长辈,直要献身,这是要毁了沈家的名声吗?!
沈舒看着面前面色平和,安静等待回复的沈初偃,心里涌起一股邪火儿。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尊自爱,到底学没学过男训!他爹是怎么教他的?!
想到这里,她没有发作,而是直接问。
“你母亲是谁?”
和一个小男儿说什么他也听不明白,沈舒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孩子要作妖,当母父的教训一顿就好了。
哪想对面的沈初偃闻,竟然整个人都黯淡下来,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雀儿,透着几分可怜劲儿。
“家母沈怀,曾随侍君侯左右侍奉,十三年前去了南蛮战场......”他语调变得艰涩。“没再回来。”
沈舒眼底的冷凝之色顿住,睫毛轻颤,一时无。
她记得那个族姐,或者说,她曾经的亲卫。
那是个性情爽朗,身手利落,为人仗义的女人。两人间的血缘关系并不算近,往上数三代就已经出五服了。
所以沈怀能随侍在她身边,凭借的是过硬的身手。
当年南蛮的仗打得时间长,中间又几经波澜,先后经历老沈侯去世、青州动荡、皇子夺嫡、党派纷争、先帝薨逝、新皇登基等等。
外忧内患,补给又跟不上。打得实在是连沈舒都险些撑不住了。
沈怀她,死在了一次领兵掩护大部队撤退的行动中......
沈舒拿着扇子的指尖微微攥紧,再次上下打量眼前这个男......男孩儿。
沈初偃感觉到沈舒目光的变化,干脆利落地又跪了下去。
他恭顺地垂着头,露出一节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将致命的要害送到君侯眼前,整个人看起来温驯又无害。
“君侯,日前族长说,您恩赐初偃入仕,并属意初偃留在家族。
初偃感念君侯大恩,愿如母亲一般侍奉君侯左右。
请君侯成全。”
听到这一句话,沈舒才恍然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和沈妤觉得男子成不了事的轻蔑心态不一样。对沈舒来说,有用的人,无论女人还是男子都是资源、是棋子,只看用的地方对不对。
而且男人也更好掌控。
所以她愿意给人机会。
但她要关注的下属太多了,一个只是有几分潜力,还没爬到她眼前的人,还不值得她投入太多心思。
她把意思传达下去,青州的人自会知道怎么办。
所以,也就导致了沈舒现在才知道,这个沈家年轻一辈颇有潜力的男儿,竟是沈怀的孩子。
沈舒沉默一瞬,屈膝半蹲了下来,与沈初偃面对面。
缓声道:“初偃,你与你母亲不同,你是个男子,要走仕途,就要名声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