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出了房间,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下来。
她看着迎上来的仆侍,抬了抬手,止住对方的行礼声。径直吩咐道:“让吴茵来见我。”
那仆侍连忙应是。
沈舒转身去了偏厅,没一会儿,吴茵就走了进来,气息稍显厚重,显然是一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青州吴茵,拜见君侯。”
吴茵一进来,就直接跪地行了个大礼。
沈舒平静地看着,没有阻止。
待到她行完礼,沈舒才起身将她扶起来。面带笑意道:“子得张口闭口就说茵娘是个本事人。你也知她那张嘴,说谁的好话可不容易。”
沈舒按着她坐下。
“这不恰巧路过,我便不请自来了。可巧你在寨里。”
吴茵听见这话,心里惊喜。
上头看重,上头的上头也看重,这就有盼头了。
拜山头不就看这个吗?
如果费劲巴拉地拜过去,人家都没把你放在眼里,或是干脆算计你一重。弄不好就要鱼与熊掌皆失!
见沈舒坐回椅子,呷了口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她连忙拱手客气道:“都是宁夫人抬举,姐妹们都是些粗人,也亏宁夫人不慊弃。”
沈舒张口就是宁不知,她哪里听不出来话音儿?这是敲打她呢,让她记好了宁不知的知遇之情。
如果忘恩负义,眼前这位怕是也容不下她。
吴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也不瞒您说,都是讨生活的。咱们姐妹也不想伤害无辜的百姓,有时候日子艰难,也多亏宁夫人照拂。这三年五年下来,人心都是肉长的......”
说到这里,她直视沈舒。
“也多亏君侯大义。”
旁的不说,就说青州能稳住这么多年,各路势力小打小闹,谁也不敢闹大,谁也不敢对百姓伸爪子。
单这一点,就得领这位沈侯的情。
不然就说她们这虎峡湾,哪里守得住?早不知道被几个势力轮个遍儿了!
沈舒笑笑,“茵娘说笑了,我一个在常年在京都待着的,担不起这般称赞。”
吴茵微愣,心念急转,一拍脑袋。
“哎呀,我就是个粗人,没学过几个字,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她笑呵呵的,“我就是想夸您人好,铁头佩服您!”
沈舒:“铁头?”
吴茵这才意识到自已说秃噜嘴了,挠挠头,“是我在道上的诨名。”
她憨憨一笑,精壮的身子上肌肉跟着颤动。
“我年岁小的时候,我娘爱带我出去走船,又不会照顾孩子,就给我剃了光头。
有一次,和另一帮水匪碰上。对面拿刀砍我的脑袋,那刀不知道是太钝了还是怎么着,反正我的头就破了个皮,后来大家就叫我铁头了。”
沈舒:“......”这运气是母神亲女儿了吧?
水匪出来血拼,玩命儿的家伙事儿怎么可能没检查过?
沈舒稀奇地打量她的头几眼。
但有头发挡着,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这是运道好啊!”沈舒叹道。“战场上也是,有时候活不活的,还真不看厉害与否。”
吴茵憨憨一笑。
一时没弄明白沈舒提战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