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金公子并不陌生。
海岱城就这么大,宁家虽说地位不高,但这财富却是不缺的,再加上有沈侯做靠山,与青州几大家族也多有往来。
年前“二女争一男”的风流事刚传起来的时候,他跟着主夫碰到过一次金家主夫和这位‘仙子’。
当时主夫拉着人好顿夸,直说少见这般天仙似的美人,又夸金家主夫好福气。
但等人走了,主夫却抿了口茶,笑着同他道:“当男人的,莫要蠢成这样,早晚有他悔不当初的一天。”
大概是因为他许下人家了,原本不会同他说这些事的主夫,也有意无意地教导他一些。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主夫慢声细语道。
“那些世家嫡出的男儿,哪个容貌差了?但你又见谁会传出这样的名声?不说旁的,就说金家嫡出的公子,可曾听闻哪一个容貌上的传闻?”
主夫葱白的手指拂过碧色的茶杯,嘴角仍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
“只有贱侍才需要以色侍人。”
他眼眸微弯,“金家的意图都摆在明面上了,他竟然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做着白日梦......”
他对上宁兰的眼睛,语调拉长,薄唇突出两个字。“蠢货。”
宁兰眸色微动,想了想,先是抬手为主夫添了茶,才请教道。
“若是为侍,那位的性子......是不是不太合适?”金家未免将人养得太傲气了些。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性子,伺候不好女人。
但主夫听了却笑得不行,眼中似有幽光流转,好一会儿才撑着下巴侧头看向窗外的小河,慢悠悠道。
“伺候人?”他语意莫名。“他这样精心打造出来的‘玩意儿’哪里需要伺候人?”
“就是要心高气傲才好,就是要自视甚高才好。”
“他只需要保持着这种傲气,然后被金家选中的‘客人’一点点的折断翅膀,踩断脊梁,彻底打碎,最后变得面目全非,成为只会摇尾乞怜的宠物......”
说到这里,主夫短暂停顿了一瞬,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让‘客人’感受到足够的‘驯兽’带来的成就感......就是他全部的价值了。”
宁兰轻手轻脚地拉开纱幔,生怕吵醒里面的人,没想到才探进身子,就和那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宁兰一愣。
第一反应是,既然醒着为什么不去妻主身边伺候啊?
这位金公子想什么呢!
但这话可不是他一个仆侍该说的。
一瞬愣怔后,他连忙躬身行礼,漂亮的清杏眼弯起,未语先笑。
“贵夫您醒了?可要用茶或者点心?还是先伺候您梳洗?”
他问的贴心,态度也恭谨。但金羽清却没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俱是打量。
直把宁兰看得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是自已哪里犯了忌讳?
直至宁兰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的时候,才听到金羽清从床上传来的声音。
“宁家倒是会调教人!”他似笑非笑道。“也不知是使了多少功夫,才把这‘伺候’人的本事,练得如此……周全。”
他这话乍一听似是夸赞,但宁兰这样看主子脸色吃饭的人,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藏着的讥讽?
几乎转念间,便意识到这位知道他在偏殿服侍贵人的事儿了。
一时间,宁兰心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值当不高兴?
他不过就是帮着贵人清理下身子,并无任何逾矩......若是心里实在不舒服,拿他当个巾帕看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