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心情颇好地温声回道。
“写得不错。”
宁兰便笑。
“是个屡试不第的女郎写的,最初约莫带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没成想入了主子的眼,便和宁家合作卖得火爆。”
沈舒闻有些意外,随口道。
“你主子倒是慧眼识珠。”
宁兰轻哼一声,似是调笑。
“这话没的夸您自己!”
沈舒一愣,脑子里转了转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说她对宁不知慧眼识珠呢。
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主子知道你这般促狭吗?”
宁兰便笑笑不肯应声了。
他这样的身份,说一句是奉承,说多了,没的让贵人觉得不懂分寸。
恰好为沈舒擦拭完,便微微退开身子,将巾帕丢进一旁的渣斗里。再次净了手,才回道沈舒身边侍立。
不远不近,一米的距离。
沈舒看得新奇,觉得这男儿能被这么仔细教养,不论是规矩礼仪,还是行举止都不差。
尤其是待人接物......怕不是一个家生子那么简单。
就说侯府的仆侍自然规矩也是顶好的,但是对上能做到这么让主子舒心的,也是屈指可数。
“定亲了没?”沈舒突然问。
宁兰脸上笑容依旧,轻声细语地回道。
“定了的。”他说。“原是想再伺候主夫两年的,但主夫说卑男今年十九了,再熬着未免难捱,便做主给卑男许了人。”
他语气坦然,并无遮掩。
男子身子下贱本就是众所周知,他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像他娘说的,女子本就不需要婚姻。她们不进入婚姻,也能得到欢愉和子嗣。
若不是天性悲悯,垂怜男子既不能生育残缺不全,又身子淫贱离不开管束,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哪里会娶男子进府?
男子当为此感恩戴德才是。
也就是沈舒不知道他的心声,如果知道的话,怕是要觉得他母亲是个可用的人才啊!
向下管理的手段真是不赖。
要说为什么会有嫁娶制度?
核心可不是什么女男间的事儿,而是权力。
最初的时候,这个世界也没有婚姻的存在。那时候女子不娶,男子不嫁,看对眼了就睡一起,各自跟着自己的家人生活。
但这样的模式下,掌权者不好集权啊!你们自己家越滚人口越多,聚集成势力不听话怎么办?
于是地位稍低的男子就成了牺牲品。
掌权者让原本聚在一起同血脉的女子,在婚姻的模式的作用下,分散成一个又一个小家。
再让同一家的男子,也分散到不同的小家,去做吸引女子成家的权力诱饵。
体会过绝对掌控一个家族男性的权力,家里所有男子都围着自己转的舒适感。
众女郎自然而然就愿意独立门户了。
如此,以家族为部落的小的权力被分散和遏制,上位者手里的权力才会更加集中。
沈舒“嗯”了一声,对他已经定亲的事,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
只是又问。
“定的什么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调整了下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