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清看着面前这张笑吟吟的脸,只觉得自己刚收拾好的情绪瞬间又破防了!
这人堂堂一位君侯,到底要不要脸?!
‘金郎,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
是她仗势逼人,是她强取豪夺,是她辱他至此!
是个屁的缘分!
“是,君侯说的是,此乃你我两家的缘分。”金羽清看着沈舒,麻木道。
沈舒轻笑一声,也不知对这回答满不满意,只是又捻着酒杯喂了他一口酒。
辛辣的口感灌入喉咙,金羽清半敛下睫毛。第一次真切体会到那一句,‘生生死死,非物非我,皆命也。’
他从前也同诸多男儿一般,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妻主。
或是坐高堂,或是读孔孟,或是大权在握,或是礼仪俱佳......再不济,至少也要温文尔雅。
他金羽清的品貌才情,自当与这样的女子相配。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未来会碰上一个马背上出身、点墨不通、傲慢专制的......无赖。
撕他的脸、扒他的衣服、毁他的清白、毁他的未来......最后还要逼着他说,这是两人间的缘分!
呵,这缘分给她,她要不要?!
沈舒才不管这个张嘴闭嘴之乎者也,吵得她头疼的小莲藕在想什么。得到满意的回答,就放下酒杯,看向已经整理好衣服的金不倒。
语带关怀,“金姨怎么这般不小心?”
金不倒深深地看她一眼。
心知她问的并不是水杯怎么不小心摔身上了,而是问的,怎么行事这般不小心......让她抓住了尾巴。
这是警告,更是威慑。
金不倒眼底染上疲惫。问出这话,就意味着沈舒心里,已经对她筹谋的事,有了定论。
到了这一步,她否认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但金不倒同样也清楚,沈舒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却不把这件事足以让青州其它几家对金家翻脸的事拿出来讲。
反而只揪着金羽清算计沈孙两家小辈做筏子给自己扬名这一点,来惩治他。
甚至还让她坐在这里吃这顿饭......归其根本,是沈舒不愿意青州动乱。
刚刚沈舒问金羽清缘分,其实就是在侧面告诉她。这次她沈舒念旧情,为了青州的稳定,愿意轻拿轻放。
所以,与将金家的桌子直接掀了相比。沈舒手段狠辣地毁了金羽清的名声,毁了金家所有男儿的名声,就变成了不轻不重的敲打。
想到这里,金不倒心里泛苦。这个沈舒,手段比她娘还要厉害几分,明明毁了她家的名声,她却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这还不如直接掀了桌子,她反手把金羽清送进宫呢!
今天这事儿,少一分,金羽清这枚棋就还能用。多一分,她金家就可以直接割席翻脸。
偏偏不多不少,卡得她进退两难。
这手段......
金不倒叹息一声。
“人老了,手脚和脑子难免不好用。”我退去家主之位如何?
沈舒心里的万般猜测,在这句话被诈出来的这一刻终于落地。
她却说不上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