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清眼底终于克制不住地涌上绝望,他在这一刻明白,他逃不掉了。
沈舒......就没想过放过他。
她一定要将他的名声毁彻底!
沈舒窥见他眼底的绝望,顿了顿,指尖拂过他的眼尾。从见到他开始,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两分安慰和诱哄。
“你乖一点。”
沈舒知道自己为了一丁点怀疑,就手段强硬地毁了金羽清,有些过了。
万一是她怀疑错了呢?
可是,沈舒明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会这么做。
北边马上就要打仗了,她......无论如何,青州不能乱。
金羽清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直视她,任由眼底的情绪翻涌。铺天盖地的恨意,浓稠的像是要将人淹没。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或许......是想骂她吧。沈舒想。
但最后他却只是红着眼眶挤出一句。
“君侯可知,何以谓君子?”
这话一出,一旁的宁不知勃然色变,脸上的怒意遍布,眼神阴翳地盯向金羽清。
金不倒脊背微僵,垂在桌下的手握紧。
沈妤......沈妤一脸茫然,不知道众人为什么变了脸色。她看向身侧的几个小辈。
很好,这三个孩子也两眼懵。
沈妤满意了。
果然不是她的问题!
沈舒面色倒是依旧平静,与他对视半晌,叹了口气。
“我是个武将,是个粗人,这话你不该问我。”
她语气坦诚,语调也没什么波澜。
却微微俯身揽住他的肩,左手搭在他腰上,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道。
“以后不许闹人。”
这话也不知是安抚,还是警告。
但随着这句话落,她摁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他的腰封霎时断裂,孑然坠落在地。
一起滑落的,还有他身上的白色外袍。
金羽清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起手攥紧沈舒的手腕。
明明一切屈辱都拜她所赐,明明前程尽毁于她手,可这一刻他还是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感激。
由他自己脱掉的外袍,和由沈舒亲手解开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是他自甘下贱,后者是......妻主的强求。
所有男儿都不会也不能拒绝妻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和铁律。所以,即便是表面上,即便只是表面上......她给他留了一层遮羞布。
“沈......妻......”金羽清从悬崖边上被拉了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有多失态。
对他来说,这是不能容忍的。
沈舒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话头。
“跪好,等我用完膳再说。”
金羽清一顿,随后沉默地跪正了身子,跪在了他的外袍中。
和沈舒短暂地对峙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的身体发软,甚至有些无力支撑。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外袍上的银线时,眸色转深。
深重怨恨立马将那一点儿不该存在的感激,彻底冲了个干净!
何以谓君子?
——君子不辱人以不堪,不愧人以不知,不傲人以不如,不疑人以不肖。
金羽清就是在骂沈舒,骂她仗势逼人,仗着身居位高权,就羞辱他,猜忌他、污蔑他。
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