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清的眼前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清晰的感知到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又顺着脸颊滑落,但却连哽咽的声音都不敢泄露。
在沈舒一番连消带打下,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沈舒认定他有罪,那他无论如何舌灿如莲都没用。
沈舒要惩治他,亦没人能救他。
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美貌、才智、家世......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金羽清搭在腰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犹豫、挣扎......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瞬希冀这个逼迫他至此的人能高抬贵手的喊停。
意识到这一点后,金羽清在心里嗤笑一声,是嘲讽还是悲哀,他也分不太清。
就如同上位者若是犯了错,代为受刑的是身边亲近的随侍一般。所有人都清楚,名为打随侍,实则打得是上位者的脸面。
而现在,沈舒要扒的也不是他的外袍,而是他的清白!
在这样的场合,在几位女人面前脱下外袍,他就真的成了一个人尽可妻的脿子!
金羽清感到嘴里的铁锈味弥漫,才意识到自己把下唇咬破了。
他眨了眨眼,试图将眼泪逼退,让视线清晰一些。随后就看到了那人平静的侧脸。
她慢条斯理地用着宁不知为她布的菜,并未看他一眼。
但金羽清却已经不会像最初顶撞她一样心怀侥幸。他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放过他,而是一种傲慢的笃定和恶劣的戏耍。
她笃定他一定会照办。
她恶劣地不催促他,欣赏他的纠结与崩溃。
她坐在那里,等着他最后妥协地将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折断,成为一场供她用餐之余消遣的好戏。
傲慢、独裁、专制、恶劣。
金羽清突然觉得反胃,他觉得沈舒这个人恶心透了!
“噗通”一声,打破了包厢内的寂静。
金羽清跪倒在地,膝行往前两步,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抱住沈舒的小腿。
“求君侯允我近身侍奉......”
他仰起那张美得不入凡尘的脸,泪眼朦胧地自下而上地看着沈舒,眼底尽是哀求。
就连那颗眉头的红痣,都随着主人的伤心而变得黯淡了几分。
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被沈舒这样羞辱逗弄过的人,没有一家高门大户会愿意让他进门。
呵......或者说,从她咬住他的脖子起。
他就成了她围猎的猎物。
只是他心存侥幸,不肯认清现实,才一步步被逼着走到现在。
可如果真的褪去外袍,他就连进沈家当个小侍都做不到了!沈舒凭什么要一个当众失贞的男人?
哪怕是她自己亲手造成的也不行。
金羽清恨她、厌恶她、觉得她恶心透了,可还是......只能求她。
他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就因为他挑拨沈九和孙六为他的名声造势吗?
可她们又何尝不是愿者上钩呢?
她们不也想要一场说出去被津津乐道的少年风流、千金博一笑的美名吗?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君侯,求您了......”他声音不复之前的动听,变得嘶哑。
沈舒感受到小腿上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垂眸看向颤抖着跪在地上的人。
虽然金羽清努力克制,但他这种段位在沈舒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她能清晰地看清楚他眼底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