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敌人狰狞的脸,是高大的战马,是滴血的长刀。
在沈初语震惊的视线中,沈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笑。
“所以,我昨夜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起,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这样怨恨?”
每个人都有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对老沈侯来说,君命、夫郎,都排在孩子前面。
对原主来说,家族昌盛、未来家主,也排在沈初语这个二女儿前面。
那甚至说不上,是对不同孩子的偏心。
沈舒沉默地看了沈初语一会儿,看她眼底情绪翻涌,看她愕然,看她茫然,看她在怨恨与无措中挣扎。
过了几息,沈舒才抬起手中一直摩挲的茶杯,对着沈初语微微举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
站起身子。
“我便不送你了,作为母亲,愿你在边疆闯出个人样儿。”
说完,沈舒就大步离开了。
*
在沈舒离开正院后,宋时安也醒了过来。
看天光亮透进窗户的瞬间,他猛地瞪大眼,然后坐起身体。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疼痛感袭来,才终于确认自己竟然摆脱循环了!
他就说,一定是沈初语克他!
天知道他当时被困在新婚夜有多慌乱,人一生如果只过一天,那还算一辈子吗?
但这样的问题他想也没用,还好他出来了。
“主夫?”
听见贴身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宋时安连忙唤人进来。
云和走进里间,便对上自家公子满是喜悦的样子。虽然早从夫人的态度里感知到两人相处应当不差,但真的见了公子这般状态,云和才算是真的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于是便也忙上前笑着道:“给主夫道喜!”
说着指挥人端上托盘到宋时安床前站定,上面盛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茶。
“请主夫用喜果,诸事圆满。”
宋时安笑着按规矩吃了颗枣子,又抿了口莲子茶,众人连忙跟着说吉祥话。
哄得宋时安眉眼弯弯,心情颇好。
众人语间,有仆童上前,托盘上摆放着眼熟的金色玩意儿。宋时安一顿,随后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摆了摆手。
那仆童一愣。
云和却是一喜,“主夫?”
宋时安矜持颔首道:“妻主说,这东西免了。”
屋内先是一静,随后铺天盖地的道喜声便向着宋时安涌来,恭喜他得妻主爱重。
他们都是宋时安的陪房,他得宠,下面的人才能好过。
更何况,虽然说本朝对男子管束没那么严格,但高门大户还是颇为讲究。至少公子的两个哥哥,可都没有这份宠爱。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宋时安亦然。当即便道:“院里所有下人,都赏三个月月钱!”
于是周围的道喜声便更热烈了。
等被人伺候着穿好衣服,宋时安才问云和,“青阿翁呢?”按道理应当陪房阿翁唤他起身的。
云和帮他挑着配饰,闻回道:“家主的两个侍夫,一个通房,连带着三公子和三小姐寅正初便来候着,等着给您请安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
“昨晚东跨院起了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估计也都睡不着。”
宋时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云和接着说,“这本也不打紧,用不上青阿翁去陪着。但是先头家主出去没一会儿,管家便来了,青阿翁去问,说来给主夫见礼。”
小侍和通房都不打紧,左右不过是要在主夫手底下过活。庶女庶男年纪也大了,为了好名声也得守规矩敬着嫡父。
但是管家是家主的心腹,那自然就得给三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