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门进来。
沈怜转头。
不是傅砚霆,是他的助理,姓林,戴眼镜,三十出头,做事很利索。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碟点心,放在茶几上。
“沈小姐,傅总吩咐的。”他说,语气恭敬,不多看,不多说。
沈怜说了声谢谢。
他点点头,退出去,带上门。
沈怜看着那碟点心——是蝴蝶酥,她爱吃的那种,表面撒着粗砂糖,烤得金黄。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手,她用手接住碎屑,走到垃圾桶前抖掉,又回到沙发坐下。
她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不烫不凉。
他把水温都交代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董事会开始之前还有心思交代这些东西的——也许是在走廊里,也许是进会议室之前,停下脚步,转头对助理说:给沈怜倒杯水,温水,再拿点吃的。
她把剩下的蝴蝶酥吃完,用纸巾擦了手。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新闻推送:傅氏集团董事会正在进行中,现场记者云集,傅砚霆已于今早抵达公司,暂未对“联姻”传闻作出回应。
少女点了不感兴趣,推送消失了。
办公室里的阳光在移动。
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地毯上,慢慢往沙发脚爬。
门口传来声响,不是敲门,是刷卡的声音。
门开了。
傅砚霆走进来。
沈怜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离开时一样,但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带也松了,像是被扯过。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没往前走。
沈怜看着他,没动。两人隔着整间办公室对视。
“结束了?”沈怜先开口。
“嗯。”傅砚霆的嗓子比早上更哑了。
他没说结果。
沈怜也没问。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领带,温莎结已经被拉变形了,她拆开,重新打,手指翻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傅砚霆低头看着她。
少女的睫毛垂着,专注,呼吸很轻。
她把领带结推到他喉结下方,收紧,然后翻下衬衫领子,把领带盖住。
“好了。”她收回手。
傅砚霆没松那口气。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头顶。
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压进自己身体里。
沈怜没挣扎,脸贴着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们怎么说?”沈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傅砚霆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少女抬头。
“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难缠,”他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父亲早就有所准备,为得就是逼我。”
沈怜听着,没动。
“股东呢?”
“大部分表态支持,”他顿了顿,“有几个人观望,正常。”
沈怜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抵着他胸口,仰脸看他。
他低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