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像是在梦里完成的，手指碰到他锁骨时凉丝丝的。

傅砚霆闭上眼，手从她后颈收回来，搭在她腰侧。睡衣布料薄，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去，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觉得暖和。

窗外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树枝不响了，连远处偶尔的车声都没了。

整座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暖气片里的水还在流，咕嘟咕嘟的，从这头流到那头，又从那头流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

傅砚霆偏头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半，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伸手去够，动作很轻，但沈怜还是动了，后背贴着他胸口的力度变了，像是在调整姿势继续睡。

他拿到手机，屏幕光调到最低，划开消息。

助理说：傅总，股东名单整理好了，发您邮箱。另外，有三家媒体打电话来问今天的董事会，说是收到了匿名爆料，知道傅氏要讨论“重大事项”。公关部在挡，但挡不了多久。

傅砚霆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回：知道了。董事会按时开，让安保提前一个小时到场，所有人凭工牌进，访客一律不放。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去，屏幕朝下。光灭了。房间里重新陷入暗。

沈怜在他怀里又翻了个身，这次面对着他，脸往他颈窝里挤，鼻尖顶着他喉结，呼吸全喷在他皮肤上。她的睫毛扫过他的下颌，痒。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额头，没动。保持那个姿势，闭着眼，呼吸放得很慢，像是怕自己的气息太大，把她吹跑了。

六点刚过，沈怜醒了。

不是惊醒，是慢慢睁开眼，像从水底浮上来。

眼前是傅砚霆的脖子，喉结微微凸起，皮肤上有一小块红印，像是昨晚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她盯着那块红印看了几秒，伸出手指戳了戳。

“醒了？”傅砚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整夜没睡的沙哑。

沈怜漂亮的脸蛋抬起来。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眼睑青黑，但神志清醒，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你一晚没睡？”她问。

“睡了。”他撒谎，眼神没躲。

沈怜没拆穿，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滑到腰。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很淡的灰白色，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雾。她偏头看他，头发乱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锁骨露出来，上面也有红印，昨晚蹭的。

“你几点起来？”她问。

“还没起来。”少女声音软软甜甜的。

沈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确认。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骨到下颌，手指停在他下巴上，摸到胡茬。

“去刮胡子。”她说，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缩了缩脚趾，没找拖鞋，直接走进浴室。

傅砚霆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起来，跟过去。

浴室里她正在挤牙膏，看到镜子里他进来，没转头。

他把手撑在洗手台两边，把她圈在中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镜子里两张脸靠在一起，一个刚睡醒，一个一夜没睡，都带着疲惫。

沈怜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

他接过去，开始刷牙。

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画面像某种日常生活片段，平淡得不像即将面对一场硬仗的人。

沈怜先洗漱完，出去换衣服。

她打开衣帽间的灯，站在一排职业装前，手指从衣架上划过去，停在最里面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