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张，都是傅砚霆的字迹：牛奶过期了记得扔、周六换滤芯、物业费交了。

最新的一张是昨天贴的：微波炉热东西别用保鲜膜，盖子在水槽下面。

沈怜伸手把那张便签揭下来，看了看，又贴回去。

她端着一碗蓝莓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壁炉没生火，电视关着，窗帘拉着，客厅安安静静，只有暖气片里的水流声。

她靠着沙发，把蓝莓一颗颗往嘴里送，吃得慢，也不觉得饿。

手机在包里响了。她擦了手去翻，是傅砚霆打来的。

“到家了？”他声音有点哑，像是说了很多话。

“嗯。”沈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重新坐回沙发，“你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他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太清。

“还在公司？”

“快了，还有一个文件签完就走。”纸张声停了，“今天累不累？”

沈怜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还好，正常上班。你呢？”

对面沉默了两秒。

“还行。”他有些疲惫。

两人都不说话。

听筒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他那边隐隐约约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

“沈怜。”他忽然叫她全名。

“嗯。”

“新闻上那些事，”他的声音沉下来，语速慢了半拍，“我明天会处理干净。不会再让它挂在那里。”

沈怜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划着圈。“我知道，”她说，“我不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轻轻笑了。

笑声很短，很轻，像是无意间漏出来的，不是刻意。

“那我挂了，”男人声音沙哑，“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沈怜说好，没挂。

他也没挂。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她才按下红色键。

她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吃空了的蓝莓碗拿到厨房，洗了，放回碗架。

上楼，洗澡，吹头发。

吹风机声音很大，她对着镜子吹，看到自己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舔了舔，没用，从抽屉里翻出润唇膏涂上。

躺到床上时九点多。

她开了床头灯，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放下。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没有新消息。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比昨晚大，吹得树枝刮着玻璃，吱呀吱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很轻，像是怕吵醒谁。然后是换鞋、挂外套、上楼梯，脚步声放得很慢，一级一级，几乎听不到。

卧室门被推开。

她没有装睡，也没有翻身，就那么平躺着，在黑暗里睁着眼。

傅砚霆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他身上的凉意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深秋的寒气。

男人衬衫没换，还是早上那件，领带松了，搭在肩膀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安静的少女。

“没睡？”他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