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他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更沉了。
沈怜伸手摸到男人的脸。
凉,指尖碰到的皮肤冻得像冰。她摸到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又摸到他的下巴,胡茬有点扎手。
“吃了没?”少女声软绵绵的。
“吃了。”
沈怜把手收回去,往床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
傅砚霆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浴室洗漱。水声哗哗的,隔着一道门,闷闷地传过来。
她听到他打开柜门拿睡衣的声音,还有电动牙刷的嗡嗡声。
他出来时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
沈怜把被子掀开更大一块,他躺进来,凉意渗过来,她缩了一下,没躲开。
他伸手揽住她,下巴抵着她头顶,腿也贴过来,冰凉的脚碰到她的小腿,她嘶了一声,没缩。
“凉。”少女娇羞的样子。
“嗯。”他没动,手在她后背慢慢摩挲。
他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升,像一块被捂热的冰。
沈怜的脸贴着他锁骨,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没有散尽的烟草气。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比刚才更扎手了。
“累吗。”少女又说了一遍。
傅砚霆没接话,手从她后背移到后脑,轻轻按着,像在揉一只猫。
她闭着眼,手指搭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沉,像一个走得久了终于歇下来的钟摆。
窗外树枝又被风吹得刮过玻璃。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贴着他。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她开口:“傅砚霆。”
“嗯。”他应得很快,没睡。
“我信你。”
他没动,也没说话。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指腹按在她颈椎上,慢慢揉着。
窗外的风停了。树枝不再刮玻璃,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闷闷的,像心跳。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他的体温已经完全回来了,把她整个人裹住,像一层薄而暖的壳。
“明天,”她声音闷在他胸口,“我陪你去董事会。”
傅砚霆的手指在她后颈停了一下。“不用,”他说,“你在公司等我。”
沈怜没应。过了几秒,她说:“好,我和你一起去面对。”
他没再拒绝。
手重新动起来,在她后颈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她的呼吸慢慢变长,身体从蜷着的状态舒展开来,手指从他胸口滑下去,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睡衣下摆露出来的一截皮肤。
暖的。
暖意从掌心渗进去,像一小团火种,慢慢烧着。
傅砚霆没再说话,手停在她后颈,指腹压着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没再画圈。
沈怜的呼吸已经匀了,脸埋在他胸口,睫毛一下下扫过他的皮肤,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他没睡着。睁着眼,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
街灯的光已经从墙上移到了地板,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天亮了。
脑子里还在转——董事会的名单、股东站队的情况、南宫家那边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把这些事按紧急程度排了个序,又翻来覆去地调整,像在脑子里下一盘棋。
怀里的动静变了。
沈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但后背贴着他胸口,整个人的温度还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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