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躺着,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实,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屋顶画出一道细长的白。
她压在他胸口的胳膊动了一下,手指摸索着找到他的下巴,指腹蹭过他的胡茬,又滑到他喉结,停在那里,像是摸到了什么确认身份的东西。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闷在毯子里,含混不清,但确实是醒了。
傅砚霆低头看她。她没睁眼,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介于清醒和睡梦之间,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膜。
“出去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声音。
她“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手指在他喉结上按了按,又收回去,整个人往他怀里缩,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傅砚霆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后脑,指腹慢慢揉着她的头皮,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她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叹息,身体彻底软下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屏幕朝上,光打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他偏头看了一眼——又是推送消息,标题比刚才那条更短:傅氏南宫联姻坐实?知情人称婚期已定。
他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着。光灭了。
沈怜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手臂从他胸口滑到腰侧,手指攥住他睡衣下摆,攥得很紧。
呼吸节奏变了,不像睡着时那么均匀,急促了一些。
傅砚霆低头,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到最低:“别看手机。”顿了一下,“明天再说。”
沈怜没应,攥着他衣摆的手也没松。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是真的吗。”
不是问句。她用得是陈述的语气,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是。”傅砚霆说。
沈怜沉默了几秒。卧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街灯镇流器的嗡嗡声,还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你刚才去见谁了。”她问。
“霍俊。”
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松了松,又攥紧。“谈什么。”
傅砚霆没立刻回答。他的手还搭在她后脑,指腹停在她耳后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光滑的皮肤,温度比别处高一些。
“他帮我,”他说,“条件是让我好好对你。”
沈怜抬起头。
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像猫科动物在夜里反光的瞳孔。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脸埋回去,鼻子蹭着他脖子,嘴唇贴着他皮肤,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答应了。”
“嗯。”
她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有些长,长到傅砚霆以为她睡着了。
但她的手还攥着他衣摆,指节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他腰侧的布料,像在数节拍。
“新闻上说的那些,”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稳了很多,“你打算怎么办。”
傅砚霆的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捏了捏她颈椎两侧僵硬的肌肉。
她脖子梗着,硬得像根铁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