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沈怜翻了个身,毯子又被蹬开一半。
他在沙发边蹲下来,把毯子重新拉好,手指碰到她脸颊时她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指节,没醒。
傅砚霆就着蹲着的姿势看她。
壁炉炭灰里那点暗红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的脉搏。
他伸手拨开糊在她脸上的头发,指尖从她额角划到下颌,动作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又像是要说什么。
他没起身,就在沙发边蹲着,一只手搭在她身上,掌根压着毯子边缘。
壁炉里的炭火彻底灭了,客厅暗下来,只剩厨房那盏忘了关的灯从门缝里漏出一道细光。
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沈怜在梦里缩了缩肩膀,傅砚霆的手掌稳稳压住毯子,没让她踢开。
傅砚霆蹲在那里,掌根压着毯子边缘,没动。
沈怜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重,像是鼻腔不太通气,大概是睡前哭过的缘故。
他低头看她露在毯子外面的那截手腕,红痕已经褪了大半,皮肤表面只剩一道极浅的印子,明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厨房那盏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刚好停在沙发脚边。
傅砚霆的目光顺着那条光线移到墙角,又收回来,落回沈怜脸上。
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开,上唇沾了一小片干掉的皮,大概是暖气烤的。
他指尖碰到她唇面时她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唇,把他的手指也一并舔湿了。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指腹在裤腿上蹭了蹭。
客厅里冷下来了。
壁炉里的炭灰彻底凉透,暖气片的温度也被夜风一点点压下去。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弯腰把沈怜连同毯子一起捞起来,她比他预想的轻,软塌塌地挂在他怀里,脑袋歪向一边,头发垂下去,扫过他的手背。
上楼的时候她醒了。
不是彻底醒,是那种半梦半醒之间的迷糊,眼睫颤了几下,视线没有焦点,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叫了他的名字,又像是没叫。
傅砚霆没应声,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走。
她的脸贴着他脖子,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热的,有点痒。
卧室的门没关,他侧身进去,把她放在床上。毯子已经散了,他重新拉好,盖住她肩膀,转身去关厨房的灯。
楼下彻底暗了。
他摸黑上楼,楼梯踩得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木板的承重。
卧室里她翻了个身,把毯子卷到怀里抱着,露出一截后背,睡衣皱上去,腰线露出来。
傅砚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睡衣下摆拉下来,指尖碰到她腰侧皮肤,凉的。
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毯子里,不动了。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没擦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洇进睡衣领口。
他在她旁边躺下,床垫陷了一下,她身体往他这边滚了半圈,胳膊搭在他胸口,腿也压过来,整个人缠上来,像某种本能。
傅砚霆没躲。
他就那么躺着,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