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霆拇指停在屏幕上方，顿了片刻。

怀里的人动了动，嘴唇蹭过他锁骨，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又沉回去。

他把手机亮度调低，回了一个字：哪。

对面秒回：老地方。

傅砚霆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沈怜。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更显小，睫毛密密地铺着，鼻翼微微翕动，呼吸绵长。

他伸手把滑到她肩头的毯子往上拽了拽，指背蹭过她脸颊，凉的。

客厅暖气还开着，但秋夜的温度降得快，窗玻璃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轻手轻脚把沈怜从怀里挪开，托着她后脑往靠垫上放。

她皱了皱眉，手攥住他衬衫下摆不肯松，他一根根掰开她手指，动作慢得像拆雷。

最后一根小指松开时，她哼了一声，翻过身，脸埋进靠垫里，头发散了一沙发。

傅砚霆站起来，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他没管，弯腰把毯子四角掖进沈怜身体两侧，裹成个茧。

她睡梦中伸了伸腿，踢开一角，他又给掖回去。

玄关鞋柜上放着车钥匙，他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换了另一把——那辆没被媒体盯过的车，黑色，低调，停在地库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他穿外套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沈怜还在睡，毯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头顶。

门锁轻轻咬合，走廊里声控灯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

地库的空气又冷又潮，混着混凝土和轮胎橡胶的气味。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亮前面那根落满灰的石柱。

出地库时保安亭的老头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老地方是江边一家私人会所，霍俊常去，傅砚霆偶尔去。

车停稳后他没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江面上零星的船灯。

这个角度看不到江，只能看到堤岸上的栏杆和栏杆外黑沉沉的天。

会所前台认识他，没问直接带路。

走廊尽头那间包厢门半开着，霍俊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一壶茶，没喝，水已经凉了。

霍俊抬眼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又收回来。

“坐。”他有些心事重重的。

傅砚霆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有点刺耳。

霍俊把凉透的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没绕弯子，开口就直插主题：“霍家可以出手帮你。”

傅砚霆看着他，等下文。

“条件有两个。”霍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不大，“第一，好好对沈怜。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不会袖手旁观。”他顿了顿，目光压过来，不算凌厉，但沉，“第二，以后傅氏的项目，霍家要优先权。”

傅砚霆没立刻接话。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足，吹得人后脖颈发干，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指腹蹭过喉结。

“成交。”他说，声音不大，干脆得像用刀切。

霍俊靠回椅背，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某种确认后的放松。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茶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