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凉茶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闷闷的。
“南宫家那边,”他开口,“南宫微末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心里有数。”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钉子。
傅砚霆点了下头,没多说。
两人安静了片刻。
包厢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又很快消失。
霍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不轻不重。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别让她再哭了。”说完,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又收回去,门关上,包厢重新陷入昏暗。
傅砚霆坐着没动,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茶水早就凉透了,他没喝,只是盯着杯里漂浮的茶梗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他走出会所时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暖气。
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他没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归于沉寂。
车拐进地库时信号断了一下,复连的瞬间,推送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他没看,锁车,进电梯,按楼层。
走廊声控灯亮起来,照出他脚下的影子。
钥匙插进锁孔,他顿了一下,然后拧开。
客厅的灯没开,壁炉的火已经熄了,只剩炭灰里还泛着一点暗红。
沈怜还在沙发上,睡姿变了,毯子被踢到腰以下,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手指几乎碰到地板。
少女侧着脸,头发糊了半张,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些,像是睡沉了。
傅砚霆弯腰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把她垂下来的那条胳膊轻轻放回去。
她手腕内侧有一小块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他用拇指摸了摸,不是伤,只是压痕。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
他走到厨房才掏出来看,屏幕上一连串消息推送,最上面那条来自新闻客户端。
他点了进去。
标题很短:傅氏集团与南宫家族或将联姻,知情人称双方已进入深度洽谈阶段。
配图是傅氏大厦的外景,压了一张南宫微末参加某次活动的旧照,她侧身对着镜头,红唇微弯,似笑非笑。
发布时间是十五分钟前,转发和评论已经过了五位数。
傅砚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退出,拨通助理的电话。
“谁放的消息?”他的声音不高,但厨房的瓷砖墙面把声波弹回来,显得格外冷。
助理在那头语速很快,大意是他们也是刚看到,来源不是傅氏这边,应该是南宫家主动透给媒体的。
现在公关部在压,但已经上了热搜,撤不下来。
傅砚霆没说话,拇指按住眉心,慢慢碾了一下。
“明天早上的会照常,”他说,“把所有股东到场情况摸一遍,谁和南宫家有私下往来,我要名单。”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双手撑住台面边缘,低着头。
料理台上还摆着早上沈怜用过的杯子,杯底残留着一圈干涸的水渍。他
盯着那圈水渍看了几秒,直起身,洗了手,走出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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