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关了壁灯,房间里暗下来,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勾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吹风机还搁在浴室洗手台上,插头没拔,线垂在台面边缘,晃来晃去。
傅砚霆走进去拔掉插头,把线缠好放进抽屉。
镜面上残留着水雾,模糊地映出他的轮廓。他伸手抹了一把,镜子里出现半张冷淡的脸,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回到卧室,沈怜已经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被子只盖住肚子和大腿,小腿露在外面,脚趾白生生的。
他拉过被子盖住她脚,在另一侧躺下,伸手关了床头灯。
沈怜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胸口,脸贴着他肩膀。
她呼吸热热的,喷洒在他颈侧,有点痒。
他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头发已经干了,毛茸茸地蹭在他掌心里。
“傅砚霆。”沈怜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粥。”
“好。”
她没再说话,胳膊从他胸口滑下去,搭在他腰侧。
他想起她说“你啊,也就会做这些”时的语气,不是嫌弃,是那种很日常的、带着点无奈的亲昵。像在一起很久的人才会说的话。
他闭上眼,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指尖轻轻按了按她颈侧的肌肉。
沈怜闷哼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咸了你还吃那么多。”他轻笑。
沈怜没应,呼吸又变得绵长均匀。傅砚霆低头看她,睫毛密密地铺在眼下,鼻梁旁边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粉底盖着,这会儿干干净净地露出来。
他用拇指轻轻摸了摸那颗痣,沈怜动了动,他收回手。
窗外起了风,树枝刮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傅砚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怜露在外面的后颈。
她身上的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过来,热乎乎的。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事。
早上的会、下午的客户、晚上接她下班。
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沈怜在梦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跟着被带过去,掌心贴着她胃的位置。
那里很暖,暖得他不想挪开。
第二天早上沈怜先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背对着傅砚霆,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轻轻翻过身,他还没醒,眉心微微皱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看了几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眉心,那点褶皱被抚平了又弹回来。
沈怜收回手,从他臂弯里滑出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得她缩了缩脚趾。
她捡起昨晚掉在床边的拖鞋穿上,下楼去厨房淘米。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米粒上,泛白的淘米水顺着指缝流下去。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煮粥,说要泡半小时再煮才糯。
她把米泡上,锅里加水,开小火,然后靠在灶台边等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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