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沈怜夹了一筷子番茄塞进嘴里,烫得她嘶了一声,嚼了两下咽下去。
“咸了。”少女声线软软的:“你啊,也就会做这些。”
傅砚霆自己也夹了一口,嚼了嚼,皱了下眉,“嗯”了一声。
沈怜没再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她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讲话,傅砚霆也知道,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整顿饭。
沈怜收拾碗筷的时候,傅砚霆去玄关把她的包和外套拿起来,挂在衣帽架上。
他挂外套的时候闻到衣领上的味道——是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拿铁味,混着一点她常用的护手霜的甜杏仁味。
他把外套挂好,转身时沈怜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手擦着围裙上的水渍。
“明天还去公司?”男人声音宠溺。
“去。”沈怜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有个合同要签,上午十点。”
傅砚霆点点头,走过去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夜风被隔绝在外面,窗帘布晃了两下才静止。
沈怜上楼洗澡。傅砚霆坐在客厅沙发上,拿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只剩下楼梯转角那盏壁灯还亮着。他靠着沙发背,闭着眼,听着楼上隐隐约约的水声。
水声停了,然后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
沈怜穿着睡衣走下楼,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湿湿地贴在肩膀上。
她走到沙发前,在他旁边坐下,膝盖碰到他的大腿外侧,没有挪开。
傅砚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搭在她肩头,没有用力,只是搁在那里。
沈怜靠过去,头枕着他的肩窝,湿头发蹭在他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男人声线沙哑。
沈怜“嗯”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壁灯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偶尔有车从远处驶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墙上划一道弧线又消失。
沈怜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傅砚霆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臂上,轻轻捏了捏。
“累?”他低声问。
“还行。”沈怜闭着眼,声音有点闷。
他不再说话,手搭在她手臂上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提要上楼睡觉。
夜色越来越沉,壁灯的光似乎也暗了一些。
沈怜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睫毛不再颤,在他肩窝里彻底睡了过去。
傅砚霆偏头看了看她,伸手拨开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又往他肩窝里缩了缩。
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的时候,沈怜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手攥住他衣服前襟。
她没醒,只是本能地往热源贴。
傅砚霆托着她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路没磕没碰地上了楼。
沈怜的拖鞋在半道掉了一只,他没捡,把人放床上后,才下楼去拿那只拖鞋。
沈怜侧躺着,手还攥着他衣服的扣子,扣子硌在她掌心里,勒出一道红印。
傅砚霆把拖鞋放好,坐在床边,把她的手从扣子上掰开,她手指蜷了蜷,又攥住了他的食指。
他就那么坐着,手被她攥着,背上还残留着她头发蹭过的湿凉。
沈怜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松开了。
他起身去关了壁灯,房间里暗下来,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勾出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