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霆下楼的时候,粥已经煮上了,锅盖被蒸汽顶着轻轻跳动。
沈怜站在灶台前,手插在睡裤兜里,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后脑勺翘起一撮。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不是说我来做?”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怜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有点肿。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一晚上长出来的胡茬扎得她指尖发痒。
“你昨晚说了好。”她说。
傅砚霆没说话,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模糊了灶台上方的瓷砖。
沈怜用勺子搅了搅,米粒已经煮开花了,粥汤泛着浅浅的米白色。
“你调小火,看着锅。”沈怜把勺子递给他,从他怀里钻出去,“我去洗漱。”
她走出厨房时回头看了一眼,傅砚霆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
他低头看着锅,眉头又皱起来。
沈怜上楼梯的时候手扶着栏杆,指尖划过冰冷的木质漆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指痕。
浴室镜子上昨晚被她擦过的地方又蒙了层薄雾,她看不清自己的脸,用毛巾抹了一把。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下面也有青影,嘴唇颜色浅浅的,头发乱得像是被风吹过。
她洗脸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然后是傅砚霆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她加快速度,洗漱完换了件家居服下楼。
粥已经盛好了,两碗摆在桌上,边上是一碟酱菜和两个煮鸡蛋。
傅砚霆坐在餐桌前剥鸡蛋,蛋壳碎成小块,粘在他手指上。
沈怜坐下,端起粥碗,粥还烫,她吹了吹,沿着碗边喝了一口,米汤滑过喉咙,烫得她眯了眯眼。
“咸蛋还是白煮蛋?”傅砚霆问。
“白煮蛋。”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蛋清上还粘着一点碎壳,沈怜拿起来用指甲挑了挑,沾在她指尖上,她弹掉,把鸡蛋掰成两半,蛋黄刚好是溏心的,半固体半流质,慢慢淌出来。
“煮得正好。”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
傅砚霆“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沈怜把半边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溏心蛋黄黏在舌面上,有点噎。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冲下去。
“你早上什么会?”沈怜随口一问。
“九点半,欧洲那边的视频会。”傅砚霆拿纸巾擦手上的蛋壳碎,擦不干净,去厨房洗了手才回来。
沈怜看着他湿着手走回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他接过去擦了擦手,重新坐下喝粥。
两人吃完,沈怜洗碗,傅砚霆上楼换衣服。
他下楼时已经穿好了西装,头发也打理过,和昨晚靠在灶台前看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沈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玄关换鞋,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系得很规整。
“司机十分钟后到。”他拉开门,初秋早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门边那盆绿萝叶子翻了个面。
沈怜走过去,伸手把他那条领带正了正——其实不需要,已经很正了。
傅砚霆低头看着她,她手指在他领带结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
“晚上我来接你。”男人声线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