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点点头,跟着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
傅砚霆放慢了速度,手臂微微用力,将少女半揽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夜风的寒意。
霍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影子,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有不舍,有隐忍,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被压在心底深处的酸涩。
他想起巴黎的废墟里,他用命护着她的那一刻。
想起她趴在他身上哭着喊“不要睡”的声音。想起她那双哭红的眼睛,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可他也知道,她看傅砚霆的眼神,和看他的不一样。
“哥。”霍秀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心疼,“你真的甘心吗?”
霍俊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脚下的碎石,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暗了暗,像是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说给霍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像被钝刀割了一下——不致命,却疼得绵长。
霍秀看着哥哥这副模样,眼眶也有些泛红。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又问:“可……怜怜真的会幸福吗?傅家那么复杂,傅一舟根本不想让砚霆哥和怜怜在一起。还有那个南宫微末,虎视眈眈的……”
霍俊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隔着一层雾。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背挺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现在这世道,哪有真正简单的事?南宫家族和霍家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死敌。如今南宫微末又盯上了傅家,怕是要起风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安宁的日子,还在后头。”
霍秀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欲又止。
她知道哥哥说得对,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沈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傅一舟那边……他似乎更想和南宫微末合作。我怕……”
她没有说下去,可霍俊懂她的意思。
怕傅砚霆扛不住家族的压力,怕沈怜在傅家受委屈,怕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又被人抢走。
霍俊转过头,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将目光投向那辆已经启动的车子,尾灯在夜色中亮起两团红光,像两颗渐渐远去的心。
“如果傅砚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我会亲自把沈怜,抢回来。”
这句话落在夜风里,被风吹散,可那语气里的占有欲和决心。
霍秀怔怔地看着哥哥的侧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邪美的脸上,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一片认真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护着她的。
那时候有男生欺负她,哥哥二话不说就把人打了,然后站在她面前,说:“谁都不能欺负你。”
可现在,他想护着的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他护了。
霍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挽住霍俊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哥,你什么时候也能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