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他走到南宫微末身边,声音懒洋洋的,“我说了,人我带不走。你偏要来。”
南宫微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怜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被两个男人护在身后的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微微发颤的睫毛,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朵风一吹就会散的花。
可她见过这朵花在会议室里冷静反击的样子,见过她面对南宫显时不卑不亢的样子,见过她在傅砚霆和霍俊之间游刃有余的样子。
“沈小姐,”南宫微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又见面了。”
沈怜从傅砚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双哭红的杏眸看着南宫微末,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清冽的平静。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南宫小姐,这么大阵仗,是来给你弟弟撑腰的?”
南宫微末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
她迈步朝沈怜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脆。
傅砚霆的手臂一紧,挡在沈怜面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南宫微末,你再走一步,试试。”
南宫微末停下脚步,看着傅砚霆护犊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傅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傅砚霆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我让你南宫家,从华国彻底消失。”
南宫微末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她看着傅砚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里面翻涌的杀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傅砚霆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站在巴黎的酒店套房窗前,冷峻得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她以为自己可以征服他,以为凭自己的美貌、手腕、家世,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
可后来她发现,这个男人心里早就住进了别人。那个人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她的目光从傅砚霆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沈怜脸上。
那个女孩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绑架的人,也不像一个被包围的人。
“沈怜,”南宫微末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妩媚,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我小看你了。”
沈怜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宫微末继续说:“我以为你只是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花瓶,可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也比我预想的要难缠。”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傅砚霆的眼光,确实不错。”
傅砚霆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南宫微末后退一步,抬手轻轻一挥。那些围在四周的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让出一条路来。
她看着傅砚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今晚的事,是我弟弟莽撞了。傅总,沈小姐,多有得罪。”
她看了南宫显一眼,声音冷了几分:“还不过来道歉?”
南宫显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沈怜,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对不起。”
沈怜看着他,那双杏眸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显移开目光,转身大步走向那辆迈巴赫。
南宫微末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向傅砚霆,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傅总,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