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很小，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花园里追蝴蝶。

母亲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笑着看她，阳光落在母亲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

“妈妈！”小小的她扑进母亲怀里，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抓住蝴蝶啦！”

母亲笑着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我的怜怜真棒。”

她咯咯地笑着，把手里那只蝴蝶举得高高的。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漂亮极了。

后来，画面一转，她长大了，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细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妈妈讨回公道。

再后来，画面又一转。

她站在阳光里，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握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莫名安心。

“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走。”他说。

她点点头，笑了。

梦醒了。

沈怜睁开眼，阳光依旧温暖，落在她脸上。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沙发上，头枕着傅砚霆的腿，身上盖着薄毯。而他也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稳。

她仰头看着他——他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连睡着的样子都带着几分冷峻。

可他的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沈怜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们身上慢慢移动。

她想，母亲应该会为她高兴的。

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幅会呼吸的画。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们身上缓慢地移动，从脚尖到膝盖，从膝盖到胸口，一寸一寸地爬过。

男人的呼吸很轻很稳，睡着时那张冷峻的脸反而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盔甲。

沈怜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她的指腹沿着他的眉峰缓缓描摹，从眉头到眉尾，又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在他唇峰处停留了一瞬。

男人的唇很薄，此刻微微抿着，唇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像是梦里也在笑。

她正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握住。

傅砚霆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反而是清明。

他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偷看我？”

沈怜被抓了个正着，脸颊腾地红了，下意识想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将少女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是偷看，”沈怜红着脸狡辩，“是光明正大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