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霆懒得再和父亲多说半个字，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大步离去。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庄园的青石板路上。

他一路穿过回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前方不远处的花园里，两个身影正缓缓散步。

陶惜文挽着沈怜，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沈怜身上，她微微侧着头，认真听着干妈说话，偶尔点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画面静谧而美好，美得像一幅画，让人移不开眼。

傅砚霆停住脚步，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没有上前。

“……今晚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陶惜文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耐心，“傅家这种大家族，水本来就深，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最重的那个字，永远是‘利’。”

沈怜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陶惜文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怜儿，干妈问你一句，你想好了吗？”

沈怜抬眸，月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

“如果你真的决定和砚霆在一起，就要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这条路不好走，干妈不想你受委屈。”陶惜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惜，“但不管你最后怎么选，干妈都希望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怜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干妈，我……还没想好。也没有这个打算。现在我的重心，是沈氏。”

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阴影里，傅砚霆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句“还没想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早就知道，她心里压着太多事，有太多结没解开。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故意放重了些。

陶惜文和沈怜同时转头看向他。

“时候不早了，”傅砚霆走近，目光从沈怜脸上掠过，神色如常，“我送你们回去。”

陶惜文笑着摆摆手：“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陪老太太。你送怜儿回去吧。”

傅砚霆点点头，看向沈怜。

沈怜对陶惜文道了别，便跟着傅砚霆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庄园，融入城市的车流。霓虹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傅砚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薄唇微抿，同样一不发。

各有心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傅砚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沉了沉。但他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

片刻后，傅砚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