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却一个比一个认真。

窗外的阳光很暖，可沈怜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紧又乱。

她知道，有些账，迟早要还。

有些选择，迟早要做。

只是不知道，等到那一天来临时，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窗外这灿烂的阳光。

沈见山将厚厚一摞资料摊开在办公桌上，项目合同、财务报表、股权文件，一页页翻过，一份份签字。

沈怜握着笔，在每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却有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文件上，也落在她的指尖。

她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心里清楚——沈氏只是第一步。想坐稳这个位置，后面的路还长得很。

沈见山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里，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欲又止。

沈怜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沈见山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怜怜啊，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傅砚霆的脸色。

“清禾她……毕竟是你姐姐，在设计界也有些知名度。虽然这次出了点事，但那也是被人陷害的……”他顿了顿，见沈怜没有反应，硬着头皮继续道，“你看，能不能让她留在沈氏继续工作？她那些设计，确实也给公司带来过不少效益……”

沈怜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片刻后，她抬起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爸爸，不是我不愿意帮姐姐。”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犹豫，“只是姐姐现在这个名声……您也知道，网上那些视频闹得沸沸扬扬，公关部天天焦头烂额。她要是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对公司的形象，恐怕不太好吧。”

沈见山的脸色微微一僵。

沈怜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而且……姐姐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那些获奖作品……有一大半，是我的手稿。”

这句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沈见山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软无害的样子。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善解人意：

“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姐姐。我也做不到那么狠心，看着她无处可去。”她看向沈见山，眼神纯良无害，“这样吧，让她先去公关部，从底层做起。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再慢慢找机会升职。这样既照顾了姐姐，也不会让公司太难做。”

沈见山愣住了，公关部底层？那是整个公司最苦最累、最没前途的岗位。可看着沈怜那副“我已经很宽容了”的表情，再偷眼看看一旁傅砚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哪还敢多说半个不字。

傅砚霆靠在沙发上，闻轻轻笑了，看向沈怜的目光里满是宠溺与欣赏。他柔声道：“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考虑别人怎么说。”

沈见山听到这话，彻底死了心，只能咬牙点头：“好，就按怜怜说的办。我……我去跟清禾说。”

他说完，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沈怜脸上的温软褪去，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静。

傅砚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太累着自己。有事随时联系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