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顾渊的声音同样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她，“你身上有伤，虽然医生说大多是皮外伤，但也需要好好静养，可大可小。”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复加，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但目光触及她手臂上缠绕的纱布和手背的留置针，又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里充满了珍视。

“怜怜，乖，”他像从前那样哄她，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听话，你现在不能乱动。”

沈怜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安抚，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还有那个猛地倾覆过来，用宽阔脊背为她挡住所有冲击和危险的胸膛……

霍俊！

她心脏猛地一缩，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霍俊呢？！”她猛地抓住顾渊的手腕，指甲无意中掐进了他的皮肤，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带着剧烈的颤抖，“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顾渊的手腕被她掐得生疼，但更疼的是心。

她睁开眼，第一个问题，每一个字，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自己怎么了，满心满眼都是霍俊。

一股难以喻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发紧。

但他看着沈怜那双盈满了惊恐和泪水、几乎要碎裂开的眸子，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指，试图给她一点力量，声音放得更缓：“他……手术已经成功了。”

沈怜闻，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顾渊接下来的话，又让那点亮光迅速黯淡下去。

“但是，”他语气沉重，“他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昏迷中，没有度过危险期。”

手术成功……却还未脱离危险……

沈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

她猛地掀开被子，不顾一切地就要下床：“我要去看他！他在哪个病房？带我去！顾渊，你带我去！”

动作间，手背上的针头被牵扯，回血迅速染红了一小段软管，她却浑然不觉。

“怜怜！”顾渊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小心地将她的手放平，又急又心疼，“你别激动！你看回血了！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沈怜的眼泪终于决堤，崩溃地哭喊，“他是为了救我才……要不是他护着我，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甚至可能我已经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她激动地拉扯着顾渊的衣服，像是无助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渊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痛。

他从来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妥协和担忧。

“好，我带你去。”他沉声道，双手稳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怜怜，你也要答应我，看过之后，就乖乖回病房休息。你也不想等他醒来，看到你把自己折腾得更严重，对不对？”

沈怜的哭声小了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犹豫了几秒，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至少，她要亲眼确认他还活着。

顾渊叹了口气，认命地一手小心翼翼地举高她的吊瓶，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帮助虚弱的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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