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国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时候……”
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刻骨的痛楚,“听到他们说……说你要嫁给别人了……怜怜,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泪水涟涟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我感觉我快要死了!真的!比任何一次病危抢救都要接近死亡!那种感觉……是活生生被凌迟!”
“我立刻就让我妈办手续!我要回国!我死也要死在你身边!死也要再看你一眼!”
少年几乎是嘶吼出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攥着沈怜的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后来……后来在傅氏庄园的花园里……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少年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和巨大的、无法说的悲伤,“你不知道……我站在那棵树下,远远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有多激动……像枯死的树突然等到了春天……”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滑过少年清瘦的下颌,滴落在他昂贵却湿透的运动服上。
“我好想冲过去……好想紧紧地抱住你……想告诉你这七年……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少年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巨大的悲伤和压抑的渴望几乎将他撕裂,“可是……我不敢……”
他痛苦地摇着头,泪水飞溅,“我怕……我怕吓到你……怕你早已忘了我……我只能……只能像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假装平静地……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
“怜怜,你的出现就像在白开水一样淡淡的日子里偷偷加了一颗糖。”
“我就知道注定在一起的人,不管绕多大一圈依然会回到彼此身边,就像日出日落,就像月圆月缺,就像我和你。”
“我没爱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我怕我做的不好,让你觉得爱情也不过如此。如果有一天,我无法继续呼吸,那只是说明,我的世界缺少了空气,缺少了你”
“在这世界间,你是我唯一的眷恋,只要想到你,我的世界便满璀璨。”
“怜怜……”
少年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将额头抵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冰冷的车厢里,只剩下他破碎的呜咽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
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庞,此刻被泪水浸透,被痛苦扭曲,冷白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白瓷,布满了绝望的裂痕。
沈怜静静地听着。
从他第一句失控的呐喊,到最后泣不成声的呜咽。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童年和少年的温暖片段,那些她以为早已模糊褪色的时光,被他用血泪重新涂抹上浓烈的色彩,清晰地摊开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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