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凌乱地贴在额角的黑发，看着他剧烈颤抖的、单薄的肩膀，看着他因为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身体。

一种细密的、混合着巨大酸楚和怜惜的疼痛，细细密密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他那么干净，那么好。

像月光，像初雪。却为了她，被拖入了这片污浊的泥沼，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痛苦。

她缓缓地、轻轻地，抽出了被他死死攥住的手。

傅绍文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绝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濒死的灰败。

然而，沈怜的手并没有离开。

那只带着凉意、又软又小的手，带着一种温柔和坚定，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湿漉漉的、冰冷的脸颊。

指尖带着微弱的暖意，极其轻柔地，拭去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抚慰。

“小文……”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软，像叹息，像穿过林间的微风，拂过他伤痕累累的心，“别哭。”

她的目光沉静而哀伤，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深深地望进他破碎的眼底。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指尖停留在少年微凉的鬓角，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在我心里……”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永远是最特殊的存在。”

傅绍文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他发顶的瞬间，猛地僵住！

那只柔软的小手，带着近乎安抚小动物般的温柔，轻轻地、带着细微的疼惜，抚摸了一下他湿透凌乱的发丝。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在他早已濒临崩溃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

浓稠的绝望和冰冷的黑暗中，那双被泪水洗过的、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了一簇疯狂的火苗！

那光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焚毁一切的决绝！

心脏像是被这簇火焰瞬间点燃，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带动着他整个身体都因为突如其来的、灭顶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急促的、带着哽咽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又变得更为粗重混乱。

他抓着自己膝盖的手指，无法控制地痉挛着，抖得不成样子。

“不……”

他猛地摇头，破碎的声音带着嘶哑，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她融化，“怜怜……我不想……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他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反手抓住了她停留在他发间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绝望和渴求。

少年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滚烫的、带着泪水和血腥气息的呼吸喷在她的唇畔。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和卑微，“我只想要你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就知足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是祈求，“求你……别推开我……别只给我朋友的位置……”

沈怜的身体在他抓住手腕的瞬间绷紧了。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