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透,长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雨折断……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怜怜!”
他失声喊道,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巨大的心疼和焦急瞬间压倒了所有。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迎了上去!
冰冷的雨水隔绝了世界。
沈怜只觉得头顶狂暴的敲打声骤然一轻,一片干燥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撞进傅绍文那双盛满了惊痛和担忧的眸子里。
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冷白的皮肤在阴雨天里更显出一种病态的透明感,唯有嘴角那块新鲜的、暗红色的瘀伤异常刺眼。
“你怎么不撑伞?鞋子也不换!”
他的声音带着责备,却柔软得近乎叹息,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该生病了!”
沈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傅绍文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伞稳稳地倾向她那边,确保她完全笼罩在伞下,任凭自己的半个肩膀瞬间暴露在暴雨里。
紧接着,他弯下腰,一只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背,稍一用力…。
身体骤然腾空!
沈怜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傅绍文的脖颈。
他看起来那么清瘦文弱,此刻抱起她的动作却异常沉稳有力。
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并不算强健的心跳,以及手臂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
“阿文!快放我下来!”
沈怜急了,挣扎着想落地,声音里带着慌乱,“你身体不好!这样抱着我很费体力的!”
傅绍文低头看了她一眼。
雨水顺着他同样湿透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他苍白的唇边。
他扯动嘴角,那抹瘀伤也跟着牵动了一下,却绽开一个极其温柔、带着安抚力量的笑意,冲淡了他脸上惯有的忧郁:“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抱着她稳稳地走向车门,“我再怎么病弱,抱你,还是抱得动的。”
车门打开,他将沈怜小心地放进宽敞舒适的后座。
王妈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追到车边,只看到傅绍文湿透的背影和车门关闭的轻响。
车内空间瞬间将狂暴的雨声隔绝在外,只余下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身上浓重的水汽。
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属于沈怜身上淡淡的蔷薇甜香和傅绍文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傅绍文自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他拿过置物格里厚厚一叠柔软的纸巾,抽出一张,动作无比轻柔地覆上沈怜的脸颊。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发丝间不断滚落的水珠,指尖偶尔划过她冰凉滑腻的肌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眉头越蹙越紧。
“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楚,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被高领遮掩的脖颈,“这几天……过得不好吧?”
沈怜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轻轻颤动。
她避开了他的问题,只是低低地说:“……淋了点雨而已。”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