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绍文凝视着少女回避的姿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钱夹,打开,抽出一张深蓝色的银行卡。
他将那张卡轻轻放在沈怜同样湿漉漉、冰凉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掌心带着凉意,像一块浸了水的软玉。
“拿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指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压了压,仿佛要将某种决心传递过去,“这是我这些年办画展,一幅一幅画攒下来的。不多,”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抹瘀伤显得更刺眼,“但足够你在外面买一套不错的别墅了。”
沈怜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张冰冷的卡片烫到,下意识地就要缩回。
傅绍文却更快地,用自己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她试图退缩的小手,连同那张卡一起,紧紧握住。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的恳求,紧紧锁住她闪躲的眼睛:
“怜怜,别回去了。别回那个沈家住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别再让自己受委屈,别再……受伤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目光仿佛穿透了她身上那层厚厚的羊绒,看到了那些被刻意隐藏的伤痕。
沈怜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显得又软又乖的眸子,此刻却像是骤然投入了寒潭的星子,迸射出一种冰冷、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刺得傅绍文心头一悸。
她缓慢地,却无比坚决地,将自己的手从他包裹的掌心抽了出来。
连同那张象征着他所有努力和心血的银行卡,一起推回到他的面前。
“小文,”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清晰地扎在空气里,“谢谢。但我不能收。”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天鹅般脆弱却倔强的颈项线条,直视着他惊痛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是可以离开沈家。但我还要回去。”
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我要拿到我妈妈当年死的证据。我要亲眼看着那家人……”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寒意,“狗、咬、狗。”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敲打着死寂。
傅绍文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眼底那片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她母亲的死是她心中永不愈合的疮疤,是支撑她活着的唯一执念。
可看着她这样飞蛾扑火般地去复仇,去那龙潭虎穴里自我折磨……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瓣,然后,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那里,高领羊绒衫没能完全遮住的地方,一抹刺眼的、深紫色的瘀痕,半隐半现地伏在她纤细的锁骨下方。
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