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清润温和,只剩下着急:“怜怜?昨天怎么突然挂了!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那声音里的担忧,让沈怜眼眶一热。
她下意识地放软了本就柔糯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小文,我没事,你别担心……”
声音又软又酥,试图轻轻拂去对方的惊惶。
“怜怜,告诉我你在哪!”傅绍文压抑着更深的后怕和恐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怜的目光掠过这间巨大而冰冷的卧室,掠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轻轻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等我。”傅绍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半小时。”
电话挂断。
沈怜握着手机,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不知何时已是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水幕。
雨声隔绝了世界,也放大了她心底的忧虑。
这么大的雨……小文那单薄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转身走向衣帽间。
她没有选择那些舒适的家居服,而是挑了一条高领长袖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裙摆长及脚踝,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每一寸可能暴露伤痕的肌肤。
布料柔软亲肤,却像一层无形的盔甲,隔绝着关心,也隔绝着可能的窥探。
她不想让他担心。他自己的身体……从来就没好过。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
当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冲破厚重的雨幕,稳稳停在别墅雕花铁艺大门外时,沈怜正站在二楼卧室的窗边。
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扭曲的玻璃,她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
心脏猛地一跳,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转身,甚至顾不上脚上还穿着室内柔软的拖鞋,飞快地冲出卧室,沿着旋转楼梯奔了下去。
“小姐!伞!外面雨大!”
楼下正在擦拭古董花瓶的佣人王妈惊愕地抬起头,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旋风般掠过玄关,径直冲向大门。
王妈慌忙抓起门边一把宽大的黑伞追过去。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沈怜用力拉开。
冰冷的、裹挟着巨大水汽的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她长发飞扬,单薄的裙摆紧贴在身上。
她一步踏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密集的、冰冷的雨点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浇透。
拖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溅起冰凉的水花。
雨水模糊了视线,寒意刺骨,但她不管不顾,只是朝着大门外那辆在雨帘中亮着双闪的车跑去。
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
傅绍文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跨下车。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昂贵的裤脚。
当他看清那个从雨幕深处、从奢华牢笼里不顾一切向他奔来的身影时…。。
浑身湿透,长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雨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