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乔依依——就在上次云顶轩的停车场。
“沈小姐,傅总,恭喜。”面容俊朗的乔宇温润含笑的嗓音,精准地穿透觥筹交错的喧嚣,落在主位那对璧人身上。
递上丝绒礼盒时,男人补充道:“家兄乔木白出差东南亚,特命我代乔氏送上祝福。”
乔宇狭长而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沈清禾脸上,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深海暗潮。
明明说着祝福的话语,指尖却在递出礼盒的刹那,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内侧。
那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却没能逃过沈怜的眼睛——她清晰地捕捉到沈清禾瞬间僵硬的肩线。
“乔二公子客气了。”
傅砚半眯的眼皮骤然撩起,没有半点笑意。
他并没有看向乔宇,视线始终锁在沈清禾那微微泛红的耳垂上。
“沈怜?”
萧允城如阳光般的声线在身侧响起。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看见乔宇收回手时,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苦涩。
“怎么了?”
萧允城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更深的阴影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乔宇投来的探究视线。
沈怜轻轻摇小脑袋,示意无事。
“霍总,霍小姐到!”
侍者的通报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凝滞。
霍俊穿着高定的银灰色西装,臂弯里挽着身着星空蓝曳地礼服的霍秀。
兄妹俩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霍俊径直走向傅砚,抬手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语带调侃:“傅大少,恭喜啊,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霍秀笑容邪艳娇娆地向傅老太太问好,只是在目光掠过阴影处的沈怜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宴会厅中央的乐队适时奏响了华尔兹。
沈怜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盛宴的异类,连每一次呼吸都与这浮华格格不入。
“我去露台透透气。”
沈怜将空酒杯递给路过的侍者,奶声奶气地对萧允城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萧允城望着少女孤独的背影,只犹豫了一瞬,便悄然跟了上去。
露台的夜风带着花园里隐约的甜香,吹乱了沈怜的墨色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片沉沉的荒芜。
约莫十分钟后,沈怜提着裙摆,悄然避开宴会厅涌动的人潮。
高跟鞋踩在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
后花园的蔷薇正值盛放,粉色的花海沿着洁白的廊柱肆意攀爬,将喧嚣的人声隔绝在重重叠叠的花影之外。
少女循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画具气味拐过一道月洞门,玻璃阳光房的轮廓在缠绕的藤架后若隐若现。
房内,垂落的绿植帘幕间,一个少年正伏在画架前。斜射而入的阳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线条柔和而静谧。
仿佛感应到外来的视线,少年握着画笔的手蓦然顿住,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怜清澈的杏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一抹如蔷薇初绽般的笑意。
光影中的少年,面容英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温暖而安静的光晕。
“怜怜?”少年指节修长的手放下画笔,声音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清冽质感,却异常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小文,”沈怜提起粉白色的裙摆,迈步走进阳光房。
玻璃穹顶下,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独特气息弥漫在温热的空气里。
“好久不见。”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