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山坐在沙发里翻阅财经报纸,林悦可捧着打开的珠宝盒,小心翼翼地将一对翡翠镯子套上沈清禾的手腕。
“……这对‘春带彩’可是托人从巴黎直接拿的,”林悦可满意地端详着女儿的手腕,“配你今天的香槟色礼服正合适,傅老太太见了肯定喜欢。”
沈清禾对着穿衣镜轻盈转身,裙摆旋开,露出纤细的脚踝,声音带着娇意:“妈,还是你眼光好。”
她抬眼瞥见门口娇小可爱的沈怜,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调却依旧甜腻,“小怜回来了?快去换衣服吧,我们该出发去傅家了。”
沈见山放下报纸,目光习惯性地在沈怜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去机场了?”
沈怜没应声,径直踏上楼梯。
身后隐约飘来林悦可压低的声音:“……等清禾嫁进傅家,沈怜那边也该抓紧了。乔木白虽然出差,但这俩月正好让她收收心……”
傅氏庄园
吊灯的光芒流淌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沈怜跟在沈见山夫妇身后步入这衣香鬓影的世界时,四周弥漫着财经版熟面孔的寒暄笑语。
少女刚从侍者盘中接过一杯香槟,就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沈怜。”
萧允城一身白色休闲装,手里端着两杯果汁快步走来,额前碎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你来了。”他将其中一杯果汁递给她,目光在少女粉白的脸蛋短暂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沈怜纤细的小手接过冰凉的杯子,指尖传来一阵寒意:“还好。”
他们说话间,沈见山已堆起笑容,拉着林悦可走向不远处的傅一舟夫妇。
另一边,沈清禾亲昵地挽着傅砚的手臂,正陪着傅老太太说话。
傅砚-身昂贵高定的黑色礼服,胸前口袋露出一角雪白手帕,一张张英俊的冷脸看不岀来有丝毫的喜悦。
唯有当傅老太太轻咳时,他才会剑眉微蹙,适时递上温水。
“在看什么?”萧允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撞见沈清禾仰头对傅砚甜笑,那笑容仿佛能滴出蜜来。
沈怜猛地收回视线,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灼烧般滑过喉咙。
就在这一瞬,她感到一道目光扫来。
傅砚那灼热的目光触及她的瞬间,却如同碰到烙铁般迅速移开。
当他重新看向身旁的沈清禾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副淡漠中带着一丝纵容的神情。
“清禾姐今天真美。”林梦琪的声音带着笑意在旁响起。
她一身惹眼的红色鱼尾裙,手捧丝绒礼盒,笑盈盈走向沈清禾:“特意从巴黎给你带的胸针,祝你们永结同心!”
沈清禾接过礼盒,笑容更加明媚:“梦琪,你总是这么客气。”
她亲昵地挽住林梦琪的手臂,三人凑在一起低语,清脆的笑声不时溢出。
沈怜望着那亲密无间的三人,又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傅砚。
眼前金碧辉煌的订婚宴,像一个巨大的琉璃鱼缸。
缸内,各色光鲜亮丽的鱼悠然游弋,而她只是缸外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隔着冰冷的玻璃,旁观他们在精心营造的虚假繁荣里,上演着早已写定的剧本。
萧允城见她脸色愈发苍白,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要不要去露台透透气?”
沈怜摇头,再次抬眼,目光直直迎向傅砚——他也恰好再次看来。
那眼神深邃如暗夜,仿佛藏匿着千万语,却在沈怜试图探寻的刹那,被他强行封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琉璃易碎,人心难测。
有人欢笑,有人心碎。
突然,庄园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乔氏二公子乔宇携着妹妹乔依依的身影,在侍者的引导下,步入这片流光溢彩的宴会中心。
沈怜长长的睫毛突闪,隐在罗马柱的阴影里。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她认得乔依依——就在上次云顶轩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