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阴暗狭小,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一点霉味和塑料味,有点像是小时候被逼得没招了赶时间只能坐上摩的时身上罩着的那种劣质雨衣的味道?年溯川鼻翼翕动一下,细细分辨着里面更多混杂着的东西。
血腥味他已经是完全见怪不怪了,但是除了这种长得很像十年之后都市白领住的串串房里必有的甲醛之外。。。。。。空气的浑浊程度告诉在座所有人,这里头的脏东西不止灰尘。
还有,还有。。。。。。
年溯川绞尽脑汁的分析着。
尘封的霉味几乎要占据了他的所有感官,只有在气味的边边角角才能隐隐琢磨到一些并不算常见的味道。
像是特别打造的铁沾了不知名液体然后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底尘封多年,又在不知道什么时间被大火淬炼。
有一种。。。。。。不属于青春洋溢的校园里的,阴森。
甚至还有,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年溯川凑过去摸上门框,入手就是黏腻的柔软,像是最厚实的隔音棉被液体打湿。
整个学校都倡导着“静”,隔音棉这种东西实在是必不可少。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好像隐隐听见万鬼齐鸣?
等等,学校倡导“静”?
年溯川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惊了一下。
他之前好像从未这样想过。
“静”字,会是之前被他遗忘的校训之一吗?
他沉下心来思考的功夫,周遭嘈杂声渐起。
耳尖微动,将沉寂的空气中飘动的每句话都收进耳朵里。
“我不应该属于这里。。。。。。”
“别人的罪责凭什么要我来承担?”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挤到前几名了,就差一点点。。。。。。”
“为什么不信我。。。。。。”
怨毒的,绝望的,无助的声音如同世间最狠厉的毒蛇一般将他紧紧缠绕,让他窒息,饶是正义强大如年溯川都有些喘不上气。
作为学校里最正面的代表人物,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这样最纯粹的负面情绪?
年溯川突然很重很重的喘息一下,一只手压住太阳穴极力克制眼里闪过的重重人影,另一只手捂住耳朵避开这些鬼哭狼嚎的负面情绪,尽力将自己很明显被影响到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但是在做完这些准备之前,他还是被影响到了。
眼前开始出现不知名的情景碎片:全班学生同时起立恭恭敬敬的起身道一声“老师好”;有一群学生人人手捧着色泽鲜艳的试卷,在讲台前将看起来是老师的人物团团围住;有热心群众在跑道终点将倒地运动员果断背起的英勇背影;有泪水盈满眼眶,不由自主滴落在满目疮痍的试卷上的难过;还有,还有那一场轻而易举就将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舔舐殆尽的大火。。。。。。
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恍惚,他一次又一次的摇头,却一次又一次被莫名产生的情感触动轻而易举的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