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台阶上，捏着那沓还款单，对着苏清禾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刚打完一仗就开始下一仗……”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门。

下午四点，方志远、王倩、周玉、陈默四个人坐在苏清禾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珠三角地图，东莞、佛山、中山三个城市被红笔圈了出来。

“清算系统一月中旬上线测试，二月初正式运行，”苏清禾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系统跑通之后，益商贷才能跨城放款。所以东莞试点的时间窗口是——”

“三月，”王倩接上来，“最快三月初。”

“对，”苏清禾点头，“方行长，东莞那边的产业带你熟不熟？”

方志远想了一下，“制鞋、电子零配件、服装加工，三大块。我有个师弟在东莞信用社干，可以帮忙搭个桥。”

“好，你联系他，先摸一遍底，”苏清禾又转向周玉，“章程修改的部分你来跟，跨城放款涉及的法律问题，列一份清单出来。”

“明白。”

“王倩，风控模型需要根据东莞的产业结构做调整，你这边——”

“我已经在想了，”王倩推了推眼镜，“鞋厂和电子厂的现金流周期不一样，模型参数得重新校准，我需要至少两周的调研数据。”

“那就年前去东莞跑一趟，”苏清禾说，“费用银行出，你带一个人去。”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会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深南大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银行门前那片人行道照得发白。

方志远是最后一个走的，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苏行长，我有句话想说。”

“说。”

“这两年跟着你干，”方志远的声音有点闷，“我没白来。”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方行长，你还欠我一个清算系统的硬件测试报告，明天下班前交。”

方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交。”

门关上了。苏清禾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珠三角地图折好收进抽屉。

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拿起来，是陆骁。

“下班了没有？”

“刚散会。”

“出来，我在楼下，”陆骁那边风声呼呼作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出来就知道了。”

苏清禾站起来拿外套，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深南大道的路灯下，陆骁的吉普车停在银行侧门旁边，车灯亮着，黄澄澄的光打在路面上。

她下楼出了侧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陆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挂挡起步。

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反而一路往南，穿过几条小路，进了一条她没走过的海边公路。

十五分钟后，车停了。

苏清禾下车，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海滩。十二月的南方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浪花在暗色的沙滩上卷了又退。远处有几盏渔船的灯，星星点点地散在海面上。

“这是哪？”

“蛇口那边的一个小海湾，”陆骁走到她旁边，“我前两天踩点找到的，没什么人来。”

苏清禾站在沙滩边缘，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咸腥的空气。

“等念安放假了，”陆骁说，“带她和思远一起来。”

苏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海面。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滩，一声接着一声。

“陆骁，”过了好一会儿，苏清禾开了口。

“嗯。”

“明年三月，全国金改工作会议，周明远让我做汇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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