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抽干,让她连明天的门都开不了。”
赵总的话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几秒,方志远的脸已经白了。
苏清禾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赵总,七家客户的名字,你能报出来吗?”
“有三家是我介绍的,剩下四家……律师没给我看全名,但我看到了编号,从一排到七。”赵总摇了摇头,“我只认得红旗机械、东华纺织,还有一个……大概是建安电器。”
“行了,”苏清禾站起来,“赵总,你现在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叶承恩那边如果联系你,你就说准备好了,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赵总站起来,腿还有点软,陈默把他送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方志远开口了,声音发干:“苏行长,五百万——我们账上活期可动用的,加上备用头寸,满打满算三百二十万。”
“我知道。”
“如果七家同时来提,哪怕走正常流程也最多拖两天,两天之内我们凑不出一百八十万的缺口——”
“方行长,”苏清禾打断他,“叫王倩上来。”
十分钟后,王倩抱着台账和一摞数据表推门进来。苏清禾把门反锁了。
“王倩,假设明天有七家对公客户同时申请提前支取定期存款,总额五百万,测算一下我们的流动性会到什么位置。”
王倩愣了一下,翻开台账,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了一串数字,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苏行长,如果五百万同时被提走,我们的流动性比率会跌到百分之十一。”她抬起头,“监管底线是百分之二十五。”
方志远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跌破底线之后呢?”苏清禾问。
“人行有权责令整改,最严重的……暂停营业。”王倩的声音也不稳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窗外深南大道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方志远率先开口:“苏行长,我建议立刻向省内同业拆借三百万应急,华南商业银行的分行长跟我有交情——”
“不行。”苏清禾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去拆借,消息明天就会传到钱主任耳朵里。”苏清禾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他会知道我们的底被人掏空了,他只需要再添一把火——比如让审计局再来一趟,或者往报纸上放一条消息——银行就真的完了。”
方志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王倩小声说,“我们怎么办?”
苏清禾转过身,“两条线,同时走。”
她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道——
“第一条:赵总现在是我们的人,让他回去告诉叶承恩,银行已经在调集现金了。叶承恩不知道赵总反水,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什么?”
王倩想了一下,“他会以为银行有外部资金支撑,可能会犹豫……”
“对。犹豫一天,就够了。”苏清禾在纸上划了个圈,“第二条:赵秀兰。”
方志远一愣,“南方精密仪器厂?”
“她上次追加六十万存的是定期,还有三十七家国营单位的推荐函——陈默!”
陈默从外面推门进来。
“打电话给赵秀兰,就说我有事找她,请她今天下午来一趟银行。”
“好。”
“还有,”苏清禾补充,“让赵总今天傍晚给叶承恩的律师回一个电话,就说一句话——‘银行这两天在往外打电话催钱,好像在调头寸’。”
陈默记下来,出去了。
方志远看着苏清禾,“苏行长,赵秀兰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苏清禾坐回椅子上,“她是这家银行的第一个储户,存了三百块进来的那个人。她当初说过一句话——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