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长，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有人刚才敲了银行的侧门，说是送文件，但……那个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周玉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清禾攥着话筒，“信封什么颜色？”

“白色，a4大小，很薄，里面只有一两张纸。”

“别拆，”苏清禾的声音快而稳，“戴上手套，装进文件袋里，锁进我抽屉的第二格，钥匙你有。送信的人什么样？”

周玉顿了一下，“保安说是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多岁，放下就走了，没说话，脸没看清。”

苏清禾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叶承恩挂了电话，纸条给了律师，律师坐出租车往银行方向走——然后银行侧门出现一个无名信封。

这是叶承恩在亮第二张牌。

“周玉，”苏清禾说，“你今晚别走了，把折叠床支起来，明天早上七点我到。”

“好。”

挂了电话，苏清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十七分。她把今晚所有的事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叶承恩入境，到会所四小时，到赵总的电话，到这个信封——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小时。

叶承恩在赶时间。

拍卖后天就到了，他必须在明天之内把银行逼到墙角。

苏清禾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公文包里。她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然后关灯出门。

次日早上七点零五分，苏清禾推开银行二楼办公室的门。

周玉已经把那个白色信封装进了透明文件袋，平放在桌面上。苏清禾戴上手套，把信封拆开——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打字机打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贵行存款客户名单若被公开，将引发不可控后果。”

苏清禾把那张纸放回去，摘掉手套，“威胁信。”

周玉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白，“苏行长，他们怎么会有我们的客户名单？”

“不一定真有，”苏清禾把文件袋锁进抽屉，“但赵总介绍进来的那几家，他清楚。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叶承恩留给自己的后手，万一我们报警，他就把客户名单往外一撒，制造恐慌。”

“那我们怎么办？”

苏清禾坐下来，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约赵总过来。”

上午九点，赵总出现在银行二楼。

他的眼圈是黑的，衬衫领子没有折平，他一夜没睡就直接出了门。陈默把他带进苏清禾的办公室，方志远已经坐在侧面的椅子上。

赵总一进门就看见了苏清禾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和苏清禾脸上平静到几乎冷淡的表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坐。”苏清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总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抖。

“赵总，”苏清禾没有绕弯子，“昨晚你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我问你一遍，你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赵总低着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叶承恩……叶承恩的律师上周找的我。他说我那批军区后勤的订单，七十三万，年前如果结不了……他说孙部长的意思是，让我配合做一件事，钱就能结。”

“什么事？”

“让我……让我联系银行里我介绍进来的几家客户，跟他们说银行最近不太稳，建议提前取钱。”赵总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不需要我出面，只要我打几个电话就行，他们自然会动。”

方志远在旁边脸色发青，但没有开口。

苏清禾点了点头，“你打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