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把台账合上,“王倩,明天一早,你出一份应急预案,列清楚每一档流动性压力下对应的处置步骤,包括备用头寸怎么调,哪几家客户是稳的,哪几家是需要提前沟通的,全部列清楚。”
“好。”
“方行长那边,今晚让他做一件事——”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罗湖方向闪烁的霓虹,“把银行所有存款大户,挑出在过去三个月里有过稳定往来记录的,一家一家亲自打电话,以年终回馈为名,告知本月底之前续存定期的,利率上浮半个百分点,问他们有没有意向。”
陈默和王倩对视了一眼,陈默先开口,“苏姐,这是……提前稳住大户?”
“叶承恩亲自进场,第一站见钱主任,”苏清禾把手背在身后,没有转身,“他不只是在赶进度,他是在拿赵总这条线,试探银行的底——而明天那两家客户打来的电话,不会是最后两个。”
她停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准备好迎接更多。”
王倩把台账夹紧,“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方行长。”
两人出了门,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清禾在窗边站了片刻,把目光投向楼下深南大道上那一片还亮着的窗户——
赵总。
那个名字在她心里压着,有些东西对不上。赵总当初交了八万基金入股,是被叶承恩拉走之后又被苏清禾用利益拉回来的,他在两边都有份——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叶承恩这步棋里,到底是他主动选了边,还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两种情况,处理起来完全不一样。
苏清禾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记下来,回到桌边,拿起电话,准备叫陈默去联系赵总——
就在这时,电话先响了。
是赵总本人打来的。
苏清禾把话筒拿起来,“喂。”
“苏……苏行长,”赵总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有些沉,有些哑,透着股疲惫,极力压抑着情绪,“我想……我想把账上的钱取出来,全部,八万基金份额加余款,一起。”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知道今天说有点晚了……”
苏清禾没有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搭在话筒外壳上,把赵总这句话听了第二遍。
八万基金加余款,全部,语气里透着一股她很熟悉的味道——
不是贪,是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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